她顿了顿,看向陈卫国,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从纯军事角度,我同意大牛同志和陈队长的判断。这支南方军骄狂轻敌,对济南敌情严重误判,一头扎进鬼子预设的陷阱,凶多吉少。但是……”
她的声音稍稍提高了一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但是,他们是在打鬼子!是在攻击日军在山东的统治核心!是在做我们八路军也想做、但暂时力有未逮的事情!不管他们出于什么目的,是为一万大洋,还是为提振所谓‘中央军’的士气,只要他们的枪口对准的是日本鬼子,他们就是我们的战友,是我们的同胞!我们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同胞往火坑里跳,还说什么‘让他们碰碰壁,以后就老实了’这种风凉话?”
她的话,让草棚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大牛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看到辛青莲那清亮而坚定的目光,又瞥了一眼沉默不语的陈卫国,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周明远点了点头,对辛青莲的观点表示支持:“青莲同志说得对。抗日不分党派,不分先后。南方军有他们的毛病,但此刻在济南城内,他们是唯一一支敢于、并且正在准备对日军核心指挥部发动攻击的中国武装力量。他们的行动,本身就能极大地鼓舞沦陷区人民的抗敌信心,也能在政治上对日伪造成打击。如果我们坐视他们失败,甚至全军覆没,不仅会让抗日力量遭受损失,也会寒了那些对‘国民政府’还抱有期待的民众的心。更重要的是……”
他看向地图上那个被红笔重重圈出的泺源公馆:“如果宫本千代真的成功歼灭了这支南方军突击队,她就能用这场‘胜利’,来暂时掩盖之前的失利,向北平证明她‘肃清地方、稳固后方’的能力,从而赢得喘息之机,甚至获得新的支援。到那时,我们之前在渤海走廊西段取得的主动,可能会被削弱。山东的抗日局面,恐怕真的要蒙上一层灰了。”
陈卫国依旧没有开口。他缓缓站起身,走到草棚那扇用破席子勉强遮住的“窗户”前,掀开一角,望向外面彻底被黑暗吞噬的、只有风声呼啸的群山。辛青莲和周明远的话,在他心头激起波澜。他们说的,是从大局、从道义、从政治影响上的考量,都有道理。八路军不是占山为王的土匪,是人民的军队,是抗日的队伍。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打击最主要的敌人,这是基本原则。
但是,大牛的愤怒和担忧,同样真实。那不是怯战,而是对战友可能无谓牺牲的痛心,是对那种莽撞、轻敌、将战争儿戏化的作风的本能厌恶。南方军这支突击队,从他们的做派看,根本不是去执行一次精密的斩首行动,而是一场闹剧,一场用自己和队友的生命作为赌注的疯狂冒险。
“强龙不压地头蛇……”陈卫国低声重复着这句话,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地图上。宫本千代在济南经营数年,根深蒂固。泺源公馆更是在原有德国建筑基础上,经过日军工程兵反复加固改造,说是一座武装到牙齿的堡垒毫不为过。高墙、电网、暗堡、交叉火力点、充足的守卫兵力、严密的内部警戒体系……这绝不是靠几十号人的血气之勇和几支美式冲锋枪就能砸开的核桃。
更何况,宫本千代本人。这个女鬼子,阴险、狡诈、狠毒,更有着近乎偏执的坚韧。接连遭受打击,北平压力,内部矛盾,非但没有让她崩溃,反而可能让她变得更加疯狂,更加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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