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国先不再理会他，目光重新回到地图上，手指开始快速而有力地在几个关键点之间比划、连接，口中念念有词，语速极快：“明晚子时行动……a组，十二人，配备两挺捷克式，四支花机关（冲锋枪），由李副官带领，提前潜伏于院前街中段，‘泰丰’绸缎庄对面的二层茶楼。此处是目标从司令部返回公馆的必经之路，街道相对宽阔，但两侧建筑便于隐蔽。待目标车队进入射程，先用手榴弹炸毁开道摩托和后卫卡车，制造混乱，阻滞后续车辆。然后用机枪和冲锋枪火力，覆盖轿车，务求击毙车内人员！”

“b组，二十人，全部配备花机关、驳壳枪、匕首、绳索、炸药，由我亲自带领。在a组发动袭击的同时，从公馆西侧后墙翻入。此处墙高约一丈二，但有棵老槐树可借力。进入后，直扑主楼。用炸药炸开一楼侧门，或从二楼这个窗户攀入——山田说这扇窗户插销经常坏。入楼后，兵分两路，一路清理一楼警卫室和可能的值班人员，控制楼梯；另一路随我直上三楼，清除沿途障碍，直取宫本千代卧室！若其不在卧室，则搜索办公室及可能的地下密室！行动务必迅猛，十分钟内，必须完成清除并开始撤离！”

“c组，剩余三十八人，由‘夜猫’带领，配备两挺机枪，其余步枪。任务有二：一是在a组袭击点外围路口设伏，阻击从兵营、宪兵队方向来的第一波援军，至少阻滞十五分钟。二是在公馆东、南两个方向预先选定的撤离路线上，设置接应点，准备车辆（已通过老周关系高价租到两辆卡车），接应a、b组人员，按预定路线，向城南然后折向东南山区撤离！”

他直起身，目光如电，扫过李副官、“夜猫”和老周：“各部任务明确否？时间衔接、信号传递、撤离顺序，都记清楚了？”

“清楚！”三人低声应道。

“地图、计划，全部记在脑子里。明早开始，各部按计划，分散向预定位置运动潜伏。注意隐蔽，不得暴露。明晚二十三时三十分，必须全部就位！电台静默，以怀表和对时为准！”冯国先的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此战，关乎我部荣誉，更关乎打击日寇嚣张气焰！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诸位，建功立业，就在明日！”

“是！”李副官和“夜猫”挺胸低吼，眼中燃起狂热战意。老周也连连点头。

冯国先挥挥手，几人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屋内，只剩下他一人。他重新坐回太师椅，就着豆大的灯光，再次仔细审视着地图上那一个个被他精心标注的符号和箭头，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轻响。他的嘴角，勾起一丝冷峻而自信的弧度。

计划，天衣无缝。侦察，细致入微。金条，无往不利。人员，精锐敢战。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明晚子时，院前街的火光与爆炸，看到了“乐园”公馆内的短兵相接与血溅五步，看到了宫本千代那张或许惊愕或许不甘的脸倒在血泊中，更看到了捷报传回重庆时，上峰嘉奖、同僚钦羡、报纸喧腾的场景……

“陈卫国……八路军……”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混合了不屑与某种证明后的快意，“你们做不到的，不代表我冯国先做不到。你们只会零敲碎打，我却要一剑封喉！让你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战争艺术！”

……

几乎就在冯国先于“悦来”客栈密室中推演他那“完美”斩首计划的同时，数十里外的老瓜山，八路军指挥部草棚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棚内油灯稍亮，火苗稳定地燃烧着，将围在桌边的陈卫国、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