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对“上峰”的忠诚和对“抗命”后果的恐惧，压倒了他个人的判断和战场直觉。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不甘和憋屈，但眼神重新变得冷硬。

“传令！”冯国先转过身，对肃立一旁的李副官和几名军官咬牙道，“计划变更！a组、c组，由李副官率领，携带全部重武器和半数机动力量，立刻出发，前往寿光、益都交界区域，执行上峰新命令！查明渤海走廊西南出口物资运输情况，伺机行动！b组，由我亲自带领，连同剩余人手，继续监视泺源公馆，伺机……寻机而动。”

他终究还是不甘心完全放弃斩首计划，留下了核心的突击力量，但谁都听得出，他话语里的底气，已经不足了。一半兵力，而且是重火力组和机动组被调走，剩下的三十多人，面对稍有防备的泺源公馆，成功的可能性已经微乎其微。

李副官等人也面露愕然，但军令如山，他们只能挺胸应道：“是！”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很快，近四十名南方军士兵，在李副官的带领下，趁着夜色，悄然离开了他们在济南城内的隐蔽点，向着东边的寿光、益都方向急行而去。他们的目标，从斩将夺旗，变成了争夺一条运输通道的控制权。

而在济南城内，冯国先带领的剩余三十多人，虽然依旧潜伏在暗处，监视着泺源公馆，但原本那凌厉的、志在必得的锋芒，却因为兵力的分散和任务的模糊，而悄然黯淡了下去。他们错过了或许是最好的、也是唯一的机会。而宫本千代这条暂时被自身麻烦缠住、惊魂未定的毒蛇，也因此获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

几乎就在冯国先分兵东去的同时，远在泰山老瓜山上的陈卫国，也通过不同的渠道，得知了南方军这突如其来的、诡异的动向。

“分兵？去了寿光、益都？”陈卫国站在地图前，听完周明远从城内线人处得来的零碎消息汇总，眉头深深锁起，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在这个节骨眼上？宫本千代明显遇到了大麻烦，正是趁虚而入的时候，冯国先却把近一半人手，派去了渤海走廊西段出口？他想干什么？抢在鬼子前面，控制运输线？还是说……他们得到了什么关于运输线有‘大鱼’的准确情报？”

大牛在一旁瓮声道：“管他想干什么！南方军这帮人，脑子里不知道装的啥！一会儿要打泺源公馆，一会儿又要去抢地盘！东一榔头西一棒槌！我看那个冯国先，也是个没主见的，上面说啥他就干啥！”

陈卫国缓缓摇头，目光变得深邃而冰冷：“不，大牛，这次恐怕没那么简单。冯国先或许狂妄，或许战术上有些问题，但他不是傻子。在明明有机会对宫本千代造成致命一击的时候，突然分兵去执行一个看似次要、甚至可能与八方面军产生冲突的任务，这不符合一个前线指挥官的常理。除非……这个命令的优先级，高到了他无法抗拒，甚至可能来自他无法质疑的更高层。”

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苍茫的群山和东方渐渐泛白的天际，沉默良久，才缓缓说道：“明远，立刻给太行山根据地起草一份紧急报告。将我部掌握的近期情况汇总上报，特别是：一，宫本千代与北平矛盾激化，可能遭训斥，自身陷入困境；二，南方军冯国先部突然分兵东去，目标疑似渤海走廊西南出口运输线，动机可疑；三，综合研判，重庆方面此次对冯国先部的指令，反常且不合战场逻辑，极有可能并非基于真实的战场需求和抗日大局，而是受到了其他因素的干扰或误导。”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在报告中明确提出我的个人判断和建议：南方军高层，甚至重庆决策圈内，极有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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