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依!属下明白!万分感谢将军栽培!”小野少佐的声音带着一种被恐吓后的狂热和决绝。
挂断电话,宫本千代虚脱般瘫坐在高背椅上,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她知道自己是在赌,用益都守备队一百多号人的性命,赌冯国先会来,赌小野能守住。但这是她目前唯一能做的。她不能抽调济南本就捉襟见肘的兵力去增援,那样只会暴露自己的虚弱。她只能希望,小野这个以“勇武”和“愚忠”著称的帝国军人,能够凭借城防和“武士道”精神,挡住冯国先的突袭。只要守住益都,拖住冯国先,她就有时间,从别处调兵,或者……想其他办法。
她望向窗**沉沉的天空,喃喃自语,又像是对着某个看不见的敌人宣战:“冯国先……你想拿下益都?做梦!我要让你,葬身益都城下!用你的血,来平息北平的怒火!”
四月八日,深夜。益都城北十里,一片乱坟岗。
夜风比昨夜更冷,呼啸着掠过荒坟间的枯草和残碑,发出凄厉的呜咽。没有月亮,只有几颗寒星,在厚重的云层缝隙里,吝啬地洒下些许惨淡的微光。几十个如同鬼魅般的身影,静默地潜伏在坟茔和灌木的阴影里,只有偶尔武器与石块轻微的磕碰声,和刻意压抑的、粗重的呼吸声,显示着他们的存在。
冯国先伏在一座半塌的坟包后,举着缴获的日军望远镜,透过夜色的微光,观察着远处益都县城黑黢黢的轮廓。城墙比寿光的高大、完整,墙头隐约可见巡逻哨兵晃动的身影和香烟明灭的火光。城门紧闭,吊桥高悬。一切,似乎都和寿光差不多,只是更“大”一些,更“规整”一些。
他放下望远镜,嘴角撇了撇,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城墙高?哨兵多?那又如何?在绝对的实力和出其不意面前,这些不过是纸糊的屏障。寿光的胜利,像一剂强心针,让他和手下这些骄兵悍将的信心,膨胀到了。他们现在看鬼子,就像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少校,都摸清楚了。”老李像幽灵一样凑过来,低声道,“跟内线给的图差不多。鬼子主要兵力在守备司令部、火车站和四个城门。巡逻队半个时辰一趟。南门和东门防守相对松懈,城墙东北角那段,前阵子被雨水泡过,有些松动,适合攀爬。”
冯国先点点头,目光在黑暗中闪烁着狼一般的幽光:“好。按原计划,兵分两路。我亲自带一队,从东北角攀城进去,直扑鬼子司令部。你带二队,从南门方向佯攻,吸引火力。得手后,迅速控制电台室和军火库。另外,派三组精干人手,突袭火车站!那里是物资集散地,肯定有油水!动作要快,抢了东西就撤,到司令部跟我们会合!”
“是!”老李和几个小组长低声应道。
“记住,”冯国先环视众人,声音低沉而充满杀气,“像在寿光一样,快!准!狠!让鬼子在睡梦中就去见阎王!天亮之前,我要在益都鬼子司令部的椅子上,喝庆功酒!”
“是!”众人低声应和,眼中燃烧着对胜利和“战利品”的渴望。
子时三刻,行动开始。
冯国先亲自率领的突击队,如同鬼魅般潜行到城墙东北角。果然,这里的墙体有修补过的痕迹,砖石有些松动。飞爪带着绳索,悄无声息地抛上城头,牢牢钩住。几个身手最好的队员,口衔利刃,猿猴般攀援而上。城头上,一个抱着枪、缩在垛口下避风的伪军哨兵,正迷迷糊糊打着盹,忽然觉得脖颈一凉,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意识就陷入了永恒的黑暗。
突击队员一个接一个翻上城墙,迅速控制了这段城墙。没有警报,一切顺利得如同昨夜的翻版。
冯国先最后一个攀上城头,拍了拍手上的灰,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他打了个手势,二十多名突击队员如同下山猛虎,沿着城墙内侧的马道,悄无声息地向位于城中心的日军守备司令部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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