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将军饶命！将军开恩！”王福成再也顾不得什么文人风骨，什么脸面尊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鄙人……鄙人一定竭尽全力！呕心沥血！定不负将军所托！求将军宽限！宽限啊！”

看着脚下这个磕头如捣蒜、丑态毕露的汉奸文人，宫本千代眼中闪过浓烈的厌恶和鄙夷。但此刻，她需要这么一条摇尾乞怜的狗，去完成那件她亲自下场却失败了的“文攻”任务。

“滚起来！”她厉声喝道，“记住，三天！你的时间，和你儿子的命，都在你自己手里！”

王福成连滚爬爬地站起来，帽子歪了，长衫下摆沾满了茶水渍和灰尘，狼狈不堪，嘴里不住地应着：“是是是！鄙人明白！明白！这就去！这就去！”

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退出了办公室，直到来到走廊上，被初夏的风一吹，才感到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冰凉地贴在身上。贪图金条美钞，巴结日本人，原以为只是写写文章，唱唱赞歌，就能富贵逍遥。哪曾想，竟一脚踏入了这等要命的漩涡！宫本千代那冰冷的眼神，杀气腾腾的话语，像噩梦一样萦绕在他脑海。他知道，自己这回是真正被架在火上了，搞不好，真会全家死无葬身之地！

恐惧，成了最强大的驱动力。接下来的三天，王福成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翻出早已蒙尘的《论语》、《孟子》，又找来各种版本的注释，东拼西凑，绞尽脑汁。他本就不学无术，对经典的理解浮于表面，此刻又要强行将“大东亚共荣圈”这种赤裸裸的侵略理论，与儒家倡导的“仁政”、“王道”、“天下大同”生拉硬拽在一起，其牵强附会、漏洞百出，可想而知。他硬着头皮，生造概念，扭曲原意，写出了一篇洋洋洒洒数千字、题为《论中日亲善与东亚新秩序之孔孟渊源》的奇文。文中，他将日军侵华美化为“应天顺人，吊民伐罪”，将“大东亚共荣圈”比附为儒家理想的“大同世界”，甚至胡诌什么“日本皇道，暗合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孔孟之道统”，中日提携，共建“王道乐土”，乃是“天命所归，人心所向”。

成稿之后，他战战兢兢呈送给宫本千代过目。宫本千代对中国经典一知半解，只看其辞藻华丽，逻辑似乎能自圆其说，又见王福成赌咒发誓说此论一出，必能迷惑不少愚夫愚妇乃至中间派文人，便勉强点头，命其在报纸上发表，并择机公开宣讲，扩大影响。

五月初七，济南大观园戏台。

这里曾是济南最热闹的娱乐场所之一，平日里唱戏、说书、杂耍，人声鼎沸。如今，在日伪控制下，早已不复当年盛况，但地方宽敞，易于控制。王福成为了造势，也为了保命，下了血本。他让人在戏台四周挂满了“中日亲善”、“共建大东亚共荣圈”的标语，还请了几个吹鼓手，在开场前呜呜哇哇吹打了一番。戏台前，摆了几排长凳，又让人在门口声称，凡是来听讲的，听完后每人可领一份“亲善礼品”，一小包点心和一只布尺。

威逼加利诱，加上一些不明真相或被强迫来的市民、小商贩，戏台前倒也稀稀拉拉聚拢了二三百人。这些人大多神情麻木，或蹲或站，低声交谈着，眼神里透着戒备和茫然。人群中，也混进了一些便衣特务和伪报社记者，准备记录这“盛况”，回去大写文章吹捧。

王福成身穿那日见宫本千代时的绸衫，头戴瓜皮帽，特意戴了副金边眼镜，努力想做出几分“儒雅学者”的派头。他清了清嗓子，走到戏台中央摆好的条案后，展开手中那篇精心炮制的文稿，开始了他生平最重要，也最荒唐的一场演讲。

“是故，《论语》有云：‘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今日之皇军，跨海而来，非为侵我土地，掠我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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