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越来越近，车灯的光柱划破了黑暗。两辆蒙着帆布的卡车，打头，后面跟着两辆三轮摩托车，正沿着大路，向樱桃镇方向疯狂驶来。车速很快，显然城里的鬼子也得到了消息，急着去增援。

小鼠眯着眼睛，计算着距离。第一辆卡车，已经驶入了地雷区……

“轰隆——”

比碉堡爆炸更猛烈的巨响，在公路上炸开！预先埋设的连环地雷被触发，一团巨大的火球将第一辆卡车的前半截完全吞噬！卡车像玩具一样被掀翻，打着滚栽进路边的沟里，车厢里传来一片鬼哭狼嚎。破碎的车体零件和人体残肢四处飞溅。

第二辆卡车和摩托车吓得猛踩刹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利的怪叫。车还没停稳——

“打！”小鼠一声令下，率先扣动了刚刚到手的歪把子机枪的扳机！

“哒哒哒哒——”

灼热的子弹像一条火鞭，抽向公路上那几辆成了活靶子的车辆！几乎同时，另外三挺歪把子和其他步枪也开了火！密集的弹雨瞬间将第二辆卡车和摩托车笼罩。子弹打在车厢铁皮上叮当乱响，打在人体上噗噗作响。鬼子兵惊慌失措地跳车，有的还没落地就被打死，有的躲在车后试图还击，但被更猛烈的火力压制。

“轰！轰！”又有战士投出了手榴弹，在鬼子中间爆炸。

这场伏击，就像樱桃镇战斗的翻版，干脆，猛烈，出其不意。援军完全没想到会在半路遭到伏击，而且火力如此凶猛。短短两三分钟，两辆卡车和两辆摩托车全部被打瘫，车上二十多个鬼子死伤大半，剩下的几个躲在水沟里负隅顽抗，也很快被清理掉。

战斗结束。小鼠命令快速打扫战场，补充弹药，然后将剩下的地雷和炸药，布置在残骸周围，做成诡雷。

“撤！全速向西，回济南！”小鼠不再停留，带队迅速离开战场，向着西方，泰山支队根据地的方向，开始了长途急行军。

来时星夜兼程，战了两场，归时背负缴获，但脚步却更加轻快。因为任务，完成了。而且完成得漂亮。

几天后，南山，磐石堡。

山洞里篝火熊熊，将战士们因为胜利和归家而兴奋的脸映得通红。小鼠站在陈卫国面前，身上还带着一路的风尘和淡淡的硝烟味，但腰杆挺得笔直，眼睛明亮有神。

他详细汇报了牛头镇和樱桃镇两场战斗的经过，如何执行陈卫国的计划，如何克服困难，如何取得战果。讲到关键时刻，洞里的其他战士也屏息静听，仿佛身临其境。

汇报完毕，小鼠后退一步，看着陈卫国那张在火光下平静而深邃的脸，心中感慨万千。他忽然挺直身体，抬起右手，向陈卫国敬了一个标准的、充满敬意的军礼。然后，他深深弯下腰，鞠了一躬。

“队长，”小鼠的声音带着发自肺腑的崇敬，甚至有一丝哽咽，“我服了。心服口服。你远在百里之外，运筹帷幄，在地图上画的那些圈，那些点，到了实地，分毫不差！就好像……好像你亲眼在那里看过一样！你的锦囊妙计，我只要照着做，就能打赢！队长，你真是……真是我们八路军的‘卧龙’！”

陈卫国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他走上前，伸手拍了拍小鼠结实却略显单薄的肩膀。那手掌宽厚，温暖，带着长期握枪磨出的老茧。

“小鼠，你这话说得我可不敢当。”陈卫国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计划是死的，人是活的。地图画得再准，也要靠前线的同志，临机应变，勇敢果断地去执行。牛头镇你能果断分兵，惊蛇出洞；樱桃镇你能耐住性子，潜伏观察，选择最佳时机，渗透突袭，干得干净利落。这份胆识，这份细心，这份执行力，才是打赢的关键。功劳，是你和同志们用命拼来的，不是我在地图上画几个圈就能画出来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洞里其他战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