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刘队长，你做得很好。继续保持警惕，不要让八路有机可乘。”

说完，她转身，大步走出了院子。

“收队！”她冷冷地命令道。

日本兵们收起武器，鱼贯而出。沉重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渐渐远去。

刘大头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远去的背影，缓缓地吁了一口气。

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他知道，自己刚刚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如果不是陈卫国提前派人通知他按兵不动，他此刻恐怕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他抬起头，望向货台方向那片还在燃烧的火光，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陈队长，我刘大头欠你一条命。”

小林樱子带着队伍，赶到大观园西边的商埠区时，战斗已经结束了。

两个日军据点，已经被夷为平地。

残垣断壁还在冒着青烟，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

二十多具日军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身上的武器和弹药已经被搜掠一空。现场找不到一个活口，连受伤的都没有。

八路在打扫完战场后，就像一阵风一样消失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小林樱子站在一片废墟前，看着那些尸体，脸色阴沉。

她的双手，微微颤抖着，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被愚弄的愤怒。

她终于明白了。陈卫国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在货台跟她硬碰硬。他故意让刘大头按兵不动，让她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侦缉队大院上，白白消耗了大半夜的时间。

而与此同时，他的主力部队，却在商埠区和其他地方，发动了猛烈的攻击，摧毁了她的两个据点，消灭了二十多名帝国士兵，还抢走了大量的武器弹药。

好一个声东击西。好一个调虎离山。

两个女鬼子，在硝烟尚未散尽的废墟旁，面对面站着，都有些尴尬。

宫本千代率先打破了沉默：“小林将军，你到底发现了什么？这一次，你口口声声说刘大头的侦缉队要叛变，可现在他们一动不动，毫无迹象。很明显，我们的线人情报错误，以前的推断也完全错误。是不是？”

小林樱子沉默了良久，终于缓缓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是我判断失误了。”

宫本千代看着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一些：“陈卫国这家伙，狡猾得很。他熟读兵法，精通战策，是我们的劲敌。这一点，我以前就深知。所以，我时刻提醒自己，不要轻视他。可惜……”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小林樱子的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她扶住车门，才勉强站稳。她抬起头，看着远处那片被火光映红的天空，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我们都被他当猴耍了。”她低声说道。

声音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苦涩。

夜风吹过废墟，卷起一阵灰烬和烟尘，在昏黄的路灯下飞舞。

两个曾经斗得你死我活的女人，此刻并肩站在一片狼藉的战场上，都沉默着。

她们的心里，都在想着同一个人，那个此刻不知道正身在何处，却将整个济南城搅得天翻地覆的男人。

陈卫国。

泺源公馆方向的枪声响起时，小林樱子和宫本千代正站在商埠区的废墟前，各自怀着沉重的心事。

枪声越来越密集，爆炸声接连响起，火光冲天而起，将泺源公馆上空映照得一片通红。

两人猛地对视，眼中都闪过震惊。

“公馆！他们进攻了公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