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关上门，在桌边坐了很久。天快亮的时候，她拿起笔，写了一封短信。字不多，只有几行，大意是：两名交通员被捕，尚未交代，急需营救方案。她把信叠好，封了蜡，交给一名可靠的年轻交通员：“出城，去南山，亲手交给陈队长。”

年轻交通员接过信，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黎明前的薄雾里。

辛青莲重新坐回桌边，目光落在桌上那一叠还没处理完的情报纸上。她的手平放在桌面上，指尖微微收拢，像在握住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她知道，老周和老钱不会招供，这一点她比谁都清楚。但她也知道，宫本千代不会轻易放过他们。拖延一天，就多一分危险。

她必须想办法，哪怕只是争取一天的时间。

陈卫国收到辛青莲送来的那封信时，夜色正浓。南山指挥部的土墙屋里点着一盏油灯，火苗被窗缝里钻进来的夜风吹得微微晃动。他展开纸条，上面只有几行字，笔迹略急，但字字清楚。他看完之后，把纸条凑到油灯上烧了，看着纸角卷曲、发黑、化为灰烬，才慢慢松开手指。

小鼠坐在对面，看着他烧完纸条，问：“辛小姐的信？”

“老周和老钱被抓了。”陈卫国说，“昨天下午，乐园公馆门口，宫本千代亲自抓的。”

小鼠眉头一皱：“他们招了没有？”

“辛青莲说没有。但宫本千代不会轻易放手。拖得越久越危险。”

小鼠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两下，忽然说：“那咱们是不是可以在别的地方动手？”

陈卫国抬眼看他：“什么意思？”

“鬼子现在的注意力全在老周和老钱身上，小林英子和宫本千代肯定在昼夜不停地审问、布防、巡查，精力都耗在那两个人身上了。既然她们盯着城南，咱们就在城北动一动。”小鼠把身子往前探了探，“队长，你还记得不记得。每个月，北平那边都会派人来巡视济南？”

陈卫国的目光微微一凝：“你是说那个北平来的监察官？”

“对。我打听过了，这两天就有一位，叫什么山前太郎，要从北平出发，经天津到济南，再到上海。他身上带着华东全区日本鬼子的防守资料，据说还跟天皇是亲家。”小鼠说到这里，语气微微加重，“这种人要是落在咱们手里，别说他本人的价值，单是那份资料，就够小林英子喝一壶的。”

陈卫国没有立刻接话。他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山东地图前，目光在济南和德州之间来回移动。油灯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土墙上，随着火苗轻轻晃动。他看了一会儿，才说：“你的意思是，用山前太郎来换老周和老钱？”

“换人不一定成。”小鼠说，“但至少能让她分心。北平来的人在她地盘上出事，她比谁都着急。她一旦急了，就会出错。哪怕换不了人，也能给咱们争取时间。”

陈卫国转过身来：“你觉得在什么地方动手合适？”

“火车上。”小鼠说，“山前太郎从北平到济南，坐的是早班列车，上午九点到达济南站。他要在车上待一整夜。早上六点左右，火车经过德州到济南之间那段路，正是天亮前最困的时候。咱们从德州上车，在途中动手，把人从车窗扔下去，下面有马车接应。速度快，不留痕迹。”

陈卫国回到桌前坐下，手指在桌面画了一条线：“德州上车，中途动手，马车沿河北上，藏到济南北面的村子。你算过时间没有？”

“算过。火车六点过德州，六点四十左右动手。马车接应点设在济南北面三十里的一个废弃砖窑，那里四面都是土坡，能藏人也能藏车。得手之后，马不停蹄往北走，避开大路，走乡间小道，下午之前就能把人藏好。”

陈卫国听着，微微点头。他向来欣赏小鼠这一点。做事之前把每一个环节都算清楚，很少临时抓瞎。他想了想，问：“你准备带多少人？”

“车上的动手组，六个人就够了。车下接应的，四个人。再加上沿途负责掩护的游击队员和老乡，加起来二十人左右。”

“好。”陈卫国说，“你负责行动，我给你调二十个人，让大牛在济南城外接应。山前太郎手上那份资料，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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