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三点点头，神色凝重地说道：“如今唯一的变数，便是胶东那批入局的人马。据我多方打探，此番劫金夺宝的核心人手，足足有一百有余。这批人来历不凡，早年皆是同盟会出身的老兵旧部，当年也曾为国奔走、投身革命，只是时局动荡、队伍溃散，如今各自为战、散落江湖，不受任何派系管束，游离在各方势力之外。”

“至于他们的领头首领，如今江湖之上众说纷纭、真假难辨，没有统一定论。有人说是马本三领头，有人说是匡老幺主事，两种说法各有依据、各有佐证，真假混杂、虚实难辨。我手中尚无确凿实证，不敢胡乱断、误导你们布局，只能暂且压下，待打探到精准底细，再第一时间告知于你。”

小鼠目光锐利，死死盯着牛三，一字一句、语气冰冷地警告：“牛三，你记清楚。此事关乎家国珍宝、战局大局，半点差错不得。你若是敢对我隐瞒半分、虚报分毫、知情不报，便是自寻死路。从今往后，济南城你再也混不下去，黑白两道，无人能保你。”

牛三闻神色肃然，连连点头拱手：“鼠爷放心，我心里透亮。你们八方面军疾恶如仇、军纪严明，是真心为百姓打天下、为家国驱外敌的队伍。我牛三虽是黑道市井小人物，却也有一颗赤胆报国之心，分得清是非对错、辨得清家国敌我。后续但凡打探到半点风声、一丝线索，我必定第一时间通报，绝无隐瞒、绝不拖沓！”

小鼠见他态度诚恳、辞恳切，知晓此刻局势纷乱，的确不能逼迫过甚，便不再多，微微颔首示意。

牛三离去之后，茶寮之内再度归于寂静。

小鼠独自静坐片刻，将所有情报细细梳理整合，心中已然摸清全盘脉络。

事态之复杂、凶险之程度，远超最初预判。

小鼠不敢耽搁半分，即刻提笔速写情报，将今日打探到的所有内幕、新旧线索、各方动向，一字不落、条理清晰尽数记录下来，交由队内最快的传信兵，快马加鞭送回根据地，上报给陈卫国。

传信兵领命，悄然出城，一路疾驰，不敢有半分停歇。

不过数个时辰，根据地回信便连夜送达。一封陈卫国亲笔书写的密信，稳稳送到小鼠手中。

信中直，如今济南城内江湖消息漫天飞舞、真假混杂、虚虚实实，最是容易乱人心性、扰人判断。万千流，皆不可轻信，唯一可信者，唯有亲眼所见、亲身所查的实证。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各方势力为了争夺黄金文物，必然会刻意放出假消息、散播流、混淆视听，以此扰乱对手布局、引诱各方入局送死。黑道匪寇、南方军暗线、日军探子，皆会造假造势、迷惑旁人，若是轻信流、贸然行动，必然踏入死局、万劫不复。

信中最关键的一句警示，更是点透了整场乱局的核心要害。

所有入局势力之中，最狡诈、最凶险、最不可招惹的，从来不是贪利的黑道匪寇，也不是莽撞的南方军散兵，而是盘踞济南、手握兵权、掌控防线、暗藏杀机的日军。

日军便是蛰伏暗处的一头滔天巨鳄，隐忍蛰伏、伺机而动，看似死守防线、严查路人，实则暗中布局、坐观虎斗，等着江湖各派、南方军、我方势力互相厮杀、内耗折损，待到各方两败俱伤之时，再骤然出手、一网打尽，坐收全场渔利。

故而陈卫国严令叮嘱小鼠，此番潜伏，务必恪守准则、稳住心神。全程多观察、少行动、不冒进、不逞强，绝不轻易露头、绝不贸然入局、绝不主动争锋。但凡遇到疑难变局、突发状况，第一时间传报根据地，静待指令、伺机而动，绝不私自决断、擅自行事。

小鼠反复细读信件，字字铭记于心。

他收敛所有心绪，重新整顿部署。传令所有潜伏弟兄，尽数沉下心性，冷眼旁观四方纷争，默默搜集实证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