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我能够拿着日方给到的银元，手上再握着跟泺源公馆交易得来的筹码，就算回到重庆，我依旧有办法为自己开脱。至于白秀娥落到日军手里之后会是什么下场，那已经不在我的考量之内。”

随从低声问：“那我们接下来，该如何布置？”

冯远道思索片刻，缓缓下达指令：“你回去安排下去，继续派人盯紧八方面军各个对外联络点，盯紧济南城内人员流动的踪迹。把搜集到的零散线索整理妥当。明天，我再来这家餐馆，跟日本商人做最后的定夺。”

“但是记住，所有跟踪打探，全部隐蔽行事，万万不可暴露我们南方军特使的身份。一旦泄露，全盘皆输。”

随从躬身领命：“属下明白。”

随从转身离开，隔间再度只剩下冯远道孤身一人。他端起酒杯，将杯中剩下的红酒一饮而尽。

酒液入口，带着酸涩的味道，一如眼下济南城内盘根错节的乱局。

同一时刻，济南城外八方面军秘密指挥部，灯火通明。

陈卫国手中，拿着地下交通员刚刚递送回来的密报。

稍后，他抬起头，神色凝重：“刚刚得到内线传来消息，冯远道并没有就此善罢甘休。他没有完成接走白秀娥的任务，已经开始暗中跟商埠区的日方线人接触，地点，正是那一处意大利餐馆。”

大牛眉头一下子拧成一团，拳头紧紧攥起：“什么？这个冯远道，身为南方军特使，居然敢跟鬼子私下接头！难不成他真的要出卖白秀娥，拿我们的人，去跟日本人做交易？”

小鼠面色沉静，缓缓开口：“从之前在餐馆谈判那次见面，我就看出来此人私心极重。明面上满口家国大义，骨子里面，一心盘算的只有自己的得失。任务完不成，回去要承担责罚，为了保住他自己的地位，他的确干得出出卖他人的勾当。”

陈卫国点头：“你说得没错。现在我们还没有拿到确凿实据，但是风险已经实实在在摆在我们面前。白秀娥如今潜伏济南城内，一旦冯远道把她的大致活动范围泄露给泺源公馆，小林樱子、宫本千代必然会全力撒网搜捕。”

大牛急声说道：“那我们要不要直接派出人手，伺机除掉冯远道，永绝后患？”

陈卫国轻轻摇头。

“不可。冯远道是重庆正式委派过来的特使，身份摆在明面上。我们若是贸然将他处置，就会直接激化八方面军跟南方军之间的公开矛盾，正中日本人下怀。日本人最乐于看见我们中国人自己内部互相厮杀。”

“我们不能够主动开这一枪。但是，我们必须加强戒备。”

陈卫国伸手，一把抓过桌上的济南手绘地图，手指重重点在济南城内外数处关键点位。

“小鼠，你增派一批经验丰富的暗探，混进商埠区。盯住意大利餐馆周边，盯死冯远道的所有行踪。但凡他跟日方再次接头，务必把双方交谈的内容，想方设法打探出来。”

“大牛，你立刻传令给城内的辛青莲。通知白秀娥，进一步压缩公开活动，减少外出露面。调动青联社的全部可用人手，二十四小时轮流警戒。一旦发现有陌生面孔跟踪，立刻启动应急撤离预案。”

小鼠应声：“明白，我连夜安排。”

大牛重重点头：“我马上派人把消息送进城，半分都不会耽搁。”

陈卫国长长呼出一口气，眼底满是忧虑。

“如今的济南，已经是四方角力的漩涡中心。泺源公馆的小林樱子、宫本千代，互相内斗却又同时盯着渤海走廊。我们八方面军要守护黄金押运通道，保护白秀娥的安全。再加上一个利己至上的冯远道，在暗处搅弄风云。”

“每一方，各怀心思，每一步，都步步惊心。”

泺源公馆之内，那名从商埠区匆匆归来的日本商人，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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