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一套计划，冯远道端起酒杯，脸上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我个人的生死荣辱，我本就置之度外，一心只为我的组织尽力。”

“你效忠天皇，我效忠我们自己的领袖。我们各为其主，各得其所，这便是一场双方共赢的局面。”

话音落下，二人同时放声大笑，酒杯重重碰在一起，清脆的撞击声在雅间内回荡。

宫本千代一边笑，心中十分清楚，冯远道的所作所为，恰恰印证了北平早先传递过来的情报。

南方军嘴上信誓旦旦高喊抗日救国，可心底首要保全的，是自己的地盘、派系利益。在他们眼里，八方面军，才是比日寇更加棘手的头号大敌。

两人开怀痛饮，杯盏往来，一直喝到夜色深沉，酒局才算收场。

走出芙蓉街酒楼，夜色笼罩整座济南城。街道之上巡逻的伪军往来游走，街灯昏黄摇曳。

冯远道辞别宫本千代，独自朝着大华旅馆的方向缓步走去。他身边安排了十几名保镖，全部分散隐匿在街边屋檐、巷口阴影之中，并不贴身跟随，外人从表面上看，仿佛只是他孤身夜行。

冯远道嘴里随意哼着小曲，神态散漫，压根没把刚刚和宫本千代这样一个女日军长官的会面放在心上。

在他心中，对方不过一介女流，根本不配跟自己掰手腕较量。在他眼中，纵然济南城里到处都是日军刀枪林立，戒备森严，对他来说，也差不多如同入无人之境。

他刚刚走到大华旅馆侧门的巷道口，巷道阴影之中猛地窜出一条黑影。

“砰！”一声枪响划破深夜的寂静，子弹直扑冯远道胸口。

暗处分散潜伏的保镖瞬间应声而动，接连开枪还击，密集的枪声在巷道之内炸响。刺客猝不及防，当场被乱枪打倒在地，再也动弹不得。

冯远道站定脚步，脸上不见多少慌乱。保镖围拢过来，点亮随身的火把照亮倒地之人。一番搜检，从这人的衣襟里面翻出信物，赫然是南方军内部的标记。

冯远道嘴角扯出一抹冷笑，低声自语：“原来是自己阵营内部的对头找上门来动手。”

干间谍这么多年，手上沾染过无数恩怨纠葛。为完成任务，逼死、除掉同僚的事情他干过不少，不知不觉之间结下数不清的死仇。

如今人在敌占区济南，旧日仇家依旧不肯放过自己。

身旁的手下请示：“长官，此人如何处置？要不要报官，或者把尸体丢到大街上示众？”

冯远道摆了摆手，眼神冰冷：“不必声张，找个僻静地方挖坑埋掉。不要惊动旅馆内外，我们还有正事要办，旁枝末节，不必分心理会。”

手下领命，拖拽着刺客的尸体，消失在巷子深处。

冯远道拍了拍衣衫上沾染的尘土，神色如常，迈步走进大华旅馆，回到自己租住的客房。

经历一场刺杀，他并没有放松警惕。既然已经冒出第一个刺客，那就必然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进了房门，他并没有躺倒在床上睡觉。床上被褥枕头被他摆弄一番，几个枕头摞在一起，盖上薄被，伪装成有人熟睡的模样。

他自己则悄无声息蜷缩躲在厚实的沙发背后，隐入房间的阴影之中，静静等候。

果不其然，时至后半夜，窗户木格被人用细铁钩拨开。一条黑影顺着窗缝翻进屋子，蹑手蹑脚靠近床铺，抬手对着被窝连开数枪。

“砰砰砰！”枪声在密闭客房之内震耳。

刺客开完枪，快步上前，一把掀开被子，才看见被窝之中只有一堆枕头，根本没有人。

刺客心中大惊，转身就要跳窗逃窜。

可屋外的保镖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