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城外,八方面军指挥部。
大华旅馆内两起刺杀刚刚落幕,城内暗流已经滚滚奔涌到八方面军城外指挥部。
陈卫国接到交通员连夜冒死送回的全部情报,一条条逐字看完,眉宇之间的忧虑越来越重。
他对冯远道的判断已经全部得到印证,心里清清楚楚预感到,白秀娥眼下正悬在巨大的危机当中,随时会招来灭顶之灾。
陈卫国缓缓开口:“内线传回消息,芙蓉街酒楼,宫本千代已经跟冯远道私下见过面。双方已经达成口头的交易约定。冯远道打算利用旧交情去引诱白秀娥赴约,再给日军递信号,设下圈套抓捕我们的人。”
大牛双拳攥紧,怒声说道:“这个冯远道,真是丧心病狂!为了掩盖自己任务失败,居然不惜勾结鬼子,要把白秀娥往火坑里面推!”
小鼠眉头紧锁,冷静分析:“这还不算全部的危险。冯远道今夜遭遇两次刺杀,都是来自南方军内部的仇家。这件事也给我们敲响警钟。不光乐园公馆的鬼子想要白秀娥,南方军内部,同样派系林立,恩怨纠缠,暗流汹涌。白秀娥夹在多方漩涡的正中央,危机四伏,随时随地都有可能遇上杀身之祸。”
陈卫国把情报放在桌上,抬眼看向二人,眼神果决。
“传我的命令。第一,立刻向城内传递紧急消息,严令白秀娥,从今往后,绝对不接受任何来历不明的邀约,尤其是自称她亡夫旧同僚之人的会面,一概拒绝,绝不露面。第二,青联社所有外围人员全部动员起来,二十四小时盯死芙蓉街、大华旅馆这两片区域,紧盯冯远道的一举一动。第三,抽调两支精干小队,随时做好应急入城救援的准备。”
“现在济南城内,多方势力全部搅成一团。我们必须抢在冯远道和宫本千代布好圈套之前,保护好白秀娥,不能让他们的阴谋得逞。”
他抬眼看向小鼠,语气沉重:“小鼠,事不宜迟,你即刻化装进城。找到辛青莲,把我的命令原原本本带给她们二人。让白秀娥立刻暂停所有对外情报活动,断绝一切无关的对外接触,务必严格照办,稍有松懈,就会落到冯远道布下的圈套里面。”
小鼠挺胸应道:“明白,我今晚就进城。”
陈卫国缓缓向后靠在椅背上,脑海里面回想起早先听过的种种传闻。当初冯远道在北平活动的时候,黑白两道、各方谍报势力,提起此人全都是噤若寒蝉,人人心底生出忌惮。那是一个杀人不见血,为了自身利害六亲不认的狠角色。
“旁人都不敢相信,堂堂重庆派来的特使,会暗中勾结日寇出卖同胞。但是危险的味道我已经嗅到了。”陈卫国眉头紧锁,“我最怕的一件事,就是白秀娥还没能看透眼下这险恶局面,依旧跟南方军那边藕断丝连。冯远道恰恰就会抓住这一层旧情找上门来,那就是杀身大祸。”
大牛站在一旁,攥紧拳头愤愤开口:“冯远道这个人,心肠歹毒到了极点,什么阴损的招数都使得出来。白大姐若是轻信旧日情分,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你进城之后,务必要把利害讲透。”陈卫国再次叮嘱小鼠,“辛青莲素来行事审慎,也信得过。但是白秀娥重旧情,这一关,得让她们两个人好好沟通。我们拼着死伤弟兄,从昌邑把人救出来,昌邑到济南不过区区几百里的路途,万万不能叫她在济南城内出事,那我们之前所有流血牺牲,就全部付诸东流。”
“我一定把话带到。”小鼠把各项指令牢牢记在心里,转身下去准备进城的行头。
夜色沉沉,小鼠换上一身普通商贩的短打衣衫,腰间藏好短枪,混在进城赶集的人流当中,借着青联社地下交通线的掩护,顺利潜入济南城。
大街小巷到处都是伪军巡逻队,关卡盘查比往日严苛数倍,到处张贴着搜捕告示,空气中处处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几经辗转,小鼠终于跟辛青莲在一处隐蔽的联络点碰面。一间狭小的民房,油灯昏黄,门窗关得严严实实。
小鼠坐定之后,没有半句多余寒暄,直接把城外指挥部得到的情报,还有陈卫国全部的分析、命令,一五一十全盘托出。
听完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辛青莲的眉头紧紧拧成一团,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辛青莲压低声音,语气之中带着几分震动:“怎么会这样?南方军堂堂朝廷派出来的特使,竟然背地里跟日本鬼子勾连在一起,帮着日寇来屠戮自己的同僚同胞?他们难道半分人性都不剩了吗?”
小鼠长长叹了一口气:“我当初听到陈队长做出这个推断的时候,心里跟你是一模一样的疑问。可情报一桩桩摆在眼前,容不得我们心存侥幸。”
“陈队长再三交代,命令必须不折不扣执行,万万不可心存半点大意。一旦出现疏漏,便是满盘皆输的结局。我们弟兄冒着枪林弹雨把白秀娥从昌邑地牢营救出来,绝不能让她在济南城里遭遇不测。”
辛青莲素来十分敬佩陈卫国的远见,凡是陈卫国做出的判断、下达的指令,她向来都会审慎落实,不会打半分折扣。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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