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所应当，本该如此。”冯远道顺水推舟，“白女士只管去向陈卫国把前因后果讲清楚。就说你此行奔赴重庆，不为高官厚禄，只为替亡夫讨一份公道，不愿让他寂寂埋骨九泉，像许许多多中原战死将士那样，死后连一座衣冠冢都得不到。只要这件大事能够办成，便不枉将军沙场殒命。”

一番话说完，冯远道不再多做纠缠，没有半分胁迫，也没有流露半点想要强行挟持带走人的意图。简单客套几句，便起身告辞，转身离开了文庙小茶馆。

这一手欲擒故纵，做得滴水不漏。

白秀娥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的戒备又放下一大截。

她万万不曾想到，冯远道踏出茶馆大门，一声极轻的口哨吹响。那八名潜伏在街巷各处的枪手，立刻远远跟在白秀娥身后，不远不近尾随。一路跟回到白秀娥藏身的小院外面。

八人并不贸然冲进去抓人，只是分散占据周边房屋墙角，死死把整座小院监视起来，不许任何外人随意靠近。

冯远道站在巷子的阴影之中，远远望着那座民居的院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心中暗自盘算，眼下局面，自己已然立于不败之地。

进，可以借着白秀娥这件奇功，把人带回重庆复命，风光交差。

退，可以拿着白秀娥的下落作为筹码，继续跟泺源公馆的宫本千代做交易，讨好日本人。

就算八方面军识破诡计，他依旧能够左右逢源，两头周旋。

靠着将军昔日同僚这一重身份做敲门砖，这一步棋，几乎无人能够提前防备。

陈卫国之前纵然已经预判过这类风险，千叮咛万嘱咐，终究还是被冯远道钻了空子。

白秀娥回到小院之内，心绪翻腾，坐立难安。

丈夫身后哀荣这件事，沉甸甸压在她的心上。

国葬礼的待遇，为战死的将军洗刷委屈，让后世之人记得他的牺牲，这样的诱惑，对她而实在太过重大。

她立刻差人去联络辛青莲。

不多时，辛青莲接到消息，匆匆赶到小院。

刚一跨进房门，就看见白秀娥手里还放着那叠五千大洋的银票，眼神带着几分向往。

白秀娥迎上前，迫不及待开口：“青莲，方才冯远道已经同我见过面。”

辛青莲心头猛地一沉：“你们当真见上了？”

“见了。”白秀娥点头，把文庙茶馆会面的全部经过原原本本讲出来，“冯远道带来五千大洋，他说重庆诸多旧部愿意站出来为亡夫发声，只要我亲身奔赴重庆，就能促成国葬的礼遇。我打算去向陈卫国说明情况，动身跟着冯远道去往重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丈夫寂寞埋骨九泉，名字被世间遗忘，那是莫大的遗憾，更是一种罪责。”

辛青莲听完这番话，两道眉毛紧紧拧在一起，心底万般焦急。

她很想苦口婆心开口劝阻，把冯远道勾结日寇、阴险狡诈的一桩桩内情全盘托出。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心里十分清楚，这件事，旁人说破嘴皮都无济于事。

白秀娥如今被为夫昭雪这份执念牵动，旁人的规劝只会被视作猜忌挑拨。八方面军所有行动，最高决断权握在陈卫国手中，自己只是执行人员，万万不可越权自作主张，强行干涉白秀娥的抉择。

一旦自己强行阻拦，若是白秀娥心中生出隔阂，刚刚建立起来的信任便会顷刻间土崩瓦解。

辛青莲强压下满心的忧虑，脸上勉强挤出几分平和的神色。

“我明白你的心意，亡夫的身后事，对你来说分量太重。这件事我不便擅作主张，我即刻出城赶回指挥部，把整件事完完整整禀报陈卫国长官，一切听从他的定夺。”

白秀娥点了点头：“有劳你了。我就在此处等候消息。”

辛青莲不敢耽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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