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三牙的手掌缓缓搭在了腰间手枪的枪柄上，冰凉的枪身隔着布衫传来一阵寒意。

“属下明白。我会继续装作对冯远道死心塌地。寻找合适时机，要么亲手击毙他，要么想办法把特遣队的位置泄露给泺源公馆的剿匪部队，引来日军，就地把这支队伍全部围剿。只要我伪装得当，我便可以活下来，继续在日军与残余南方军势力之间左右逢源。”

藤田一郎满意地点点头，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些日子，他数次和陈卫国的八方面军游击队交手，屡屡受挫。论战术谋略，自己远远不及陈卫国，一仗接着一仗吃败仗，几乎到了处处被动、一败涂地的境地。

如今冯远道这支南方军特遣队闯入济南搅乱整个局面，反倒给了藤田一郎一个绝佳机会。

冯远道野心勃勃，想要攫取巨大利益，可他在济南终究是外来者，而自己手握泺源公馆的资源，占尽地利。他完全可以借金三牙这枚暗棋，一点点摆布冯远道，最后把对方连人带筹码吞得干干净净，吃的连骨头渣滓都不剩。

“冯远道自以为算尽天下，把所有人玩弄于鼓掌之间。殊不知，他早已经落入我的算计之中。”藤田一郎的笑声在密室之中回荡，“这一场博弈，他实际上已经落在下风。可惜此人太过狂妄自大，依旧认定自己才是掌控全局的棋手。”

金三牙弯腰，把金条小心收好，贴身藏进衣襟夹层，躬身行礼之后，悄无声息退出密室，重新回到冯远道的队伍当中，继续扮演那个忠实得力的属下。

大华旅馆客房之内，冯远道正对着一张济南、昌邑、青岛的路线地图，反复推演行动步骤。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最信任的心腹，已经被敌人重金收买，一把冰冷的匕首，已经悄悄抵在了自己的后心。

第二天的晨光，穿透薄薄窗纸，洒进济南城的街巷。冯远道整理好衣衫，拎上一小盒名贵点心当做拜访的礼物，带着两名护卫，再一次走向白秀娥藏身的小院。

院墙外，自己手下的特务依旧四散布岗，严密封锁所有出入口。金三牙混在守卫人群之中，表面一丝不苟巡查哨位，一双眼睛却在暗中不停打量周遭的地形，默默记下每一条撤退、合围的通路。

推开小院木门，冯远道径直走到堂屋，开门见山，不再绕弯子。

“白女士，我今天过来，不跟你再多说虚话。我希望三天之内，我们就动身返回昌邑老家。”

白秀娥坐在桌边，抬眼看向他：“三天？会不会太过仓促？”

“事不宜迟。”冯远道把点心盒子放在桌上，语气急切，“我们到昌邑，把埋藏的东西全部挖掘出来。之后立刻转道赶往青岛，从青岛港口搭乘海船南下，直抵重庆。只要踏上重庆的土地，一切就都在掌控之内。”

“我会竭尽一切奔走，为你阵亡的丈夫树碑立传，光宗耀祖，让他成为整个抗战年代万众瞩目的英烈。白小草作为烈士遗孤，也会得到南方军总部的妥善照料，一辈子衣食无忧。让长眠地下的将军，可以九泉含笑。”

这些说辞，冯远道已经不是第一次讲起。白秀娥听过多次，心底依旧保留着那一份虚妄的期盼。

两人相对落座，提起陶壶，往粗瓷茶碗里面斟满热茶，蒸腾的白雾袅袅升起。

冯远道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再次催促：“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古语说事以密成，行动万万不可拖延，越早动身，风险越小。”

白秀娥神色郑重，做最后的确认。

“冯先生，我想再问你一句实话。等到我们抵达重庆，南方军高层，真的会承认我丈夫为国殉国的功绩，为他举办隆重的安葬仪式，甚至是国葬吗？”

冯远道毫不犹豫，当即满口应承下来，脸上的神情看上去无比诚恳。

“这件事交给我。我会在一众上层大员面前，把将军沙场孤军血战、壮烈殉国的全部始末原原本本陈述。不光追悼公祭，很大概率，还会为白小草颁发烈士后代的勋章。往后不管是投军报国，还是经商谋生，这一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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