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秀娥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行,仓促万万不可。我还需要时间收拾打点,另外,我要托人捎一封书信,提前告知白小草。三日之后,准时出发。”
冯远道心中万般焦灼,可白秀娥态度坚决,他也不能逼迫得太过火,避免把对方逼得彻底警觉。一番拉锯之后,只能点头应允。
辞别白秀娥,冯远道迈步走出小院,内心踌躇满志。
在他自己的判断之中,那一套套谎已经编织得天衣无缝,白秀娥已经彻底被自己说动,满心憧憬着丈夫得以国葬厚葬的未来,死心塌地,答应跟随自己奔赴昌邑挖掘密档。
走出院门,院墙外值守的特遣队人员全部围拢过来。
冯远道站在胡同当中,面色凛冽,对着一众手下下达严令。
“记住,接下来这三天,所有人轮班盯死这座小院,不许有半分松懈。无论什么人,不得随意靠近。一旦出现纰漏,坏了大事,你们所有人,都要拿人头来抵罪!”
一众特务齐声应诺:“明白!”
金三牙就站在冯远道身侧,一只手悄然按在腰间枪柄上,目光冷冷扫过身旁这些朝夕共事的同僚。
此刻在他的心底,早已没有半分袍泽情义。他脑海里面盘算的,是如何寻找一个合适契机,把整支特遣队的位置泄露出去,引泺源公馆的日伪军前来,完成一场就地围剿。只要自己能够活下来,便可以继续周旋于多方势力之间,捞取荣华富贵。
这么多年跟着冯远道,他看得清清楚楚,冯远道本就是有奶便是娘的人,从来不会效忠于任何一方势力,一切行动只为谋求一己私利。
如今自己效仿冯远道,为自己的前程算计,内心没有半分道义上的负罪感。
下达完警戒命令,冯远道挥挥手遣散众人,自己顺着街巷大步离开。
刚刚走出两条街巷,两道人影从旁边巷子闪身而出,横在了大路中央,拦住了他的去路。
正是大牛与小鼠。
小鼠上前一步,双手抱拳,神色平静,不带半分敌意。
“冯先生,我们长官陈卫国,想请你移步旁边的裕和茶馆,有几句话,想同你当面一谈。”
冯远道停下脚步,眉头微微一挑,脸上露出几分不屑的笑意。
他自诩为游走多方的顶尖多面间谍,多少次在枪林弹雨之中死里逃生。
无论是唇枪舌剑的谈判对峙,还是刀兵相向的生死搏杀,他都自认有本事全身而退,做一个常胜之人。在他的内心,并不觉得陈卫国能够把自己怎么样。
“哦?陈卫国要见我?行,那我便过去听听,他想说些什么。”
冯远道坦然应下,跟着小鼠、大牛二人,拐进临街的裕和茶馆。
此时白日,茶馆大堂稀稀拉拉只有寥寥几个茶客。陈卫国独自坐在茶馆最靠里侧的雅座,面前摆着一把紫砂茶壶,两只空茶碗。
看见冯远道走近,陈卫国脸上没有半分剑拔弩张的戾气,神色淡然,抬手做了个请坐的手势。
“冯先生,请坐。”
冯远道拉开木凳,坦然落座。
陈卫国提起茶壶,热水冲入茶碗,淡淡的茶香漫开在小小的卡座之间。
“冯先生,咱们就不绕圈子,开门见山说话。”陈卫国把斟好的茶碗轻轻推到冯远道面前,“我们已经得到消息,你已经说动白秀娥,打算三日之内,带她动身前往昌邑,去取那些所谓的秘密卷宗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