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先生，咱们就不绕圈子，开门见山说话。”陈卫国把斟好的茶碗轻轻推到冯远道面前，“我们已经得到消息，你已经说动白秀娥，打算三日之内，带她动身前往昌邑，去取那些所谓的秘密卷宗资料。”

冯远道端起茶碗，鼻尖闻了闻茶香，不置可否，没有接话。

陈卫国继续缓缓述说，语气平稳，不带胁迫，却句句切中要害。

“你应该清楚，虽然渤海走廊名义上掌控在我们八方面军手中，但是沿途大大小小无数村落据点，大多处在日军的实际控制之下。一旦在路上爆发交火，无论你手下带多少精锐人手，都会被日军重兵死死缠住。”

“之前我们一支运金队，就是因为准备不足，在路上猝然遭遇日寇，仓促开战，最后落得个全军覆没的下场。我不愿意看到白秀娥，跟着你踏上这条险路。我希望你好好权衡利弊，重新做打算。人不必亲自跟着你奔赴昌邑，只需要由白秀娥交出埋藏地点的地图，你拿着地图，带人前去取资料就足矣。”

冯远道听完，放下手中茶碗，嗤笑一声，目光带着几分讥讽看向陈卫国。

“看来八方面军的情报网，果然神通广大，时时刻刻都盯着白秀娥和那座小院。可惜啊，现在白秀娥心中信任的人是我。她愿意亲自跟着我去往昌邑取档，之后转道青岛出海南下，走海路奔赴重庆，这条路线，会比陆路安全得多。”

陈卫国的神色慢慢沉了下来，依旧没有撕破脸面，继续规劝。

“冯远道，我再跟你说一遍，最好把白秀娥留在济南城内。这算是我的一句最后忠告。倘若你执意要带人离开济南，那么，我们双方，必然会爆发正面冲突。”

直到这一刻，冯远道才真切意识到，陈卫国绝非可以随意糊弄的泛泛之辈。

他脑子飞快权衡利弊，如果把白秀娥留在济南，只拿一张地图前往昌邑，风险是极大的。万一张地图是伪造的，到了昌邑掘地三尺什么都找不到，那自己就是白白耗费大量人力物力，还白白浪费掉极为宝贵的时间。眼下各方势力犬牙交错，他耗不起无谓的等待，必须尽快拿到实打实地筹码。

冯远道抬眼，眼神强硬地回敬陈卫国。

“陈长官，白秀娥是独立的自由人。这件事，应当尊重她本人的意愿。你大可以派人去当面问问她，问问她，究竟是愿意跟我走，还是留在济南，又或者投奔你们八方面军。如今她已经亲口应允，随我奔赴昌邑，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陈卫国缓缓摇头，目光坚定，语气没有半分退让。

“关乎她的性命安危，这件事，不能完完全全交由她个人来抉择。该替她做出决断的时候，我们就必须替她决断。冯先生，你心里应当看得清清楚楚，泺源公馆的日军，已经在济南城内外层层布下罗网。一旦你们一行人落入日军的圈套，白秀娥这条性命，便再也保不住。为了她的安危，今天我必须把话给你讲得明明白白。”

茶馆外面的街道之上，人来人往，小贩的吆喝声、行人脚步声隐隐约约传入屋内。

小小的雅座之内，没有怒吼争吵，可两股力量的对峙，已经到了一触即发的临界点。

冯远道嘴角挂着冷笑，心中依旧自持一身间谍纵横之术，认定自己可以化解眼前所有的阻碍。

可他浑然不知，自己身后，一边是已经被日军重金收买的金三牙，另一边，陈卫国布下的天罗地网也已经悄悄收紧。

裕和茶馆内，茶香袅袅，尚未散尽。

方才陈卫国与冯远道一番语交锋，空气之中早已弥漫开剑拔弩张的火药气息。

冯远道端坐在木凳之上，脸上那一层客套的笑意已经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份发自心底的傲慢与固执。

时至今日，他依旧冥顽不灵，在他自己的判断里面，他已经攥住了整件事里面最无可替代的关键筹码。

“陈队长，有些话，我今天不妨跟你说得透亮一点。”冯远道身子微微前倾，眼神锐利地盯住对面的陈卫国，“白秀娥愿意信任我，根源就在于我和她阵亡的丈夫乃是昔日同僚。这一份战场上同生共死过的交情，是天然的信任根基。这份渊源，是你们八方面军无论如何也替代不了的。”

陈卫国端起面前已经半凉的茶碗，指尖摩挲粗瓷碗沿，一不发，静静听他继续往下说。

冯远道声调抬高几分，语之间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

“我劝你，千万不要从中横插一杠，坏了整件大事。一旦局面被搅乱，白秀娥若是不慎落入泺源公馆日寇的手里，后果不堪设想。现如今济南城各方势力犬牙交错，你我都看得清清楚楚。城内城外，鬼子据点、伪军哨卡、各路江湖武装星罗棋布，盘根错节。这个节骨眼，谁要是出来肆意搞破坏，那就是实实在在在毁坏整个山东的抗日大局！”

这番外强中干的说辞，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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