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种，队伍一路平安无事，顺利抵达昌邑，把那份传说中的秘密档案挖掘到手。”说到这里，金三牙眼中闪过一道凛冽杀机，“到那个时候，我会寻找机会，从背后开枪打死冯远道。拿到这批绝密资料之后，我绝不折返济南向泺源公馆交差。同样是直奔泰安，借道离开山东。我拿着这些关键卷宗，就可以顶替冯远道，回重庆南方军总部复命。到那个时候，我就是立下盖世奇功的人，堪称天选之才，高官厚禄唾手可得。只要你们护我安然抵达泰安，报酬加倍。”

“好！话就说到这里，我们记下两套预案。”络腮胡伸手拿起桌上的金条，分给身边弟兄，“我们今夜就动身，去泰安沿路布置，探查小路，储备干粮马匹，等候你的信号。一旦收到你的烟火讯号，我们立刻按计划接应。”

双方敲定全部约定，又对好了联络的暗号、信号。金三牙不敢在外久留，生怕冯远道那边起疑心，便匆匆辞别一众江湖朋友，马不停蹄赶回大华旅馆。

眼下大事还没有到摊牌的时刻，冯远道还拥有特遣队的指挥权，旅馆内部绝对不能出纰漏，一旦暴露自己的心思，顷刻间就会身首异处。所以金三牙回到旅馆之后，依旧一丝不苟继续带队巡逻值守。

他走过大门，绕到旅馆外墙，目光望向外面的街巷。此刻他才真切感受到，什么叫山雨欲来风满楼。

大华旅馆四周的巷口、茶摊、墙角阴影里，冒出许许多多的陌生面孔。

这些人穿着各式各样平民装束，挑夫、小贩、闲汉应有尽有，可口音全不是济南本地土话，开口交谈带着外地腔调。他们不靠近旅馆大门，就远远站在各处，时不时探头朝着旅馆这边窥探，眼神锐利，绝不是普通过日子的老百姓。

这些人身份难辨，有可能是八方面军青莲社的暗哨，有可能是泺源公馆宫本千代派出来监视冯远道的密探，甚至也混杂了刚才那批江湖人的眼线。

各方势力，全都被昌邑密件这一块肥肉吸引过来，暗暗在大华旅馆周边汇集。

二楼客房窗户还亮着灯火，冯远道正坐在屋内，喝着好茶，把玩那台北平带来的照相机，心中幻想着拿到密件之后左右逢源、步步高升的美梦，对外围已经暗流汹涌的危机，浑然不觉，高枕无忧。

金三牙仰头望着那扇透出灯光的窗棂，嘴角扯出一抹冷冷的弧度。

冯远道还沉浸在自己编织的美梦里，可狂风骤雨已经近在咫尺。金三牙心底，已经迫切期盼着尽快动身出城。只要踏出济南这座城池，奔赴昌邑，他就可以依照方才定下的两套计划，伺机而动，赌上自己的性命，搏一场前程。

夜色缓缓褪去，东方天际，一点点泛起鱼肚白，漫漫长夜即将结束，天亮之后，就是动身开拔的时刻。

第二天清晨，熹微的晨光穿透云层，洒落在济南城的屋顶瓦片之上。大华旅馆院内，麻雀叽叽喳喳落在树枝上，院内的马灯一盏盏被吹灭。

冯远道刚刚洗漱完毕，换上一身体面的藏青色长衫，坐在客房桌前，慢条斯理喝着早茶。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负责城外探查的线人掀开门帘快步走了进来，脸上神色紧绷，双手捧着刚刚搜集汇总的情报。

“先生！昨夜探查到大量异动，济南城郊各处，不少江湖势力人马蠢蠢欲动，各路绿林武装，纷纷向济南去往章丘、昌邑的官道沿线调动，鱼龙混杂，局势十分混乱。”

冯远道接过情报，扫过纸上的一行行文字，非但没有半分惶恐，反而仰头放声哈哈大笑，笑声在不大的客房之中回荡。

“哈哈哈！一群见利就上的乌合之众罢了。听闻昌邑藏着能够撼动大局的秘密档案，全都闻着血腥味跑来想要分一杯羹，跳梁小丑，何足畏惧！”

他随手把情报丢在桌面上，转头朝着门外高声呼喊：“金三牙！进来见我！”

守在门外的金三牙闻声，立刻推门跨步走入客房，垂手肃立，姿态恭顺：“先生，您有什么吩咐。”

冯远道眼神灼灼，浑身都透着志在必得的亢奋：“传我的命令，立刻集合全部特遣队人马。马匹、干粮、弹药全部清点齐备，我们即刻离开济南，直奔昌邑。”

“出城之前，我们绕道去关押白秀娥的那处小院。见到白秀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对她从头到脚仔细搜身，务必把她身上所有手枪、手榴弹全部收缴干净。绝对不能容许她随身携带任何武器。把她牢牢控制在手，作为我们的人质。三日之内，必须赶到昌邑老宅，挖出那一批秘密档案。”

讲到这里，冯远道眼神当中掠过一丝残酷的冷光，低声说道：“等到密件到手，白秀娥便再没有活下去的用处，到时候就可以除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