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昌邑挖出密件,他便寻机从背后开枪击杀冯远道,再给死去的冯远道扣上一顶勾结日寇汉奸的大帽子。这样一来,自己带着绝密卷宗返回重庆,揭发所谓汉奸冯远道的阴谋,那他金三牙,就会摇身一变,成为力挽狂澜的民族英雄,受到万众瞩目。
从前,他从来不敢奢望自己可以身居高位,可冯远道的所作所为,恰恰给了他最好的榜样——乱世之中,人可以踩着别人的尸骨,做人上人。
膨胀的野心在胸腔里面疯狂滋长,让他根本无法安睡,一心盼着赶紧赶到昌邑,完成这一场豪赌,之后潇洒回到重庆,真正跻身人上人的行列。
这一夜,金三牙全然没有回房休息。
他亲自带队彻夜巡逻院落。在外人眼中,只当他是忠心耿耿,为冯远道的安危不辞辛劳。可实际上,他借着巡逻的机会,默默观察队伍里面每一名特遣队成员,把每个人的性格、枪法、搏斗本领、各自的弱点,全部默默记在心间。
一旦阵前反水,对付这些昔日袍泽,他要做到干净利落,轻而易举将他们解决。
闯荡南北这么多年,金三牙练就一身过硬的本事。近身肉搏厮杀,双枪同时射击,都是杀人如麻,在刀枪剑雨之中如入无人之境。
拥有这样一身本事,他又怎么会心甘情愿长久屈居在冯远道的手下?
院外更鼓声声,夜色一点点退去,东方天际,透出淡淡的鱼肚白。
天色大亮,晨光铺满章丘城的街巷。
北屋之中,白秀娥坐在桌子旁边,等候早餐。没过多久,冯远道推门走了进来,宿醉过后,脸上依旧带着几分酒色,但是精神亢奋。
桌上摆好了小米粥、面饼与几碟小菜,两个人隔着木桌相对坐下吃早饭。
经过昨夜金三牙的告密,白秀娥心中一切洞若观火。她清楚冯远道的全部盘算,因此神情冷淡,极少开口,只是安静地喝粥,几乎一不发。
冯远道丝毫没有察觉到气氛的异样,端起粥碗,哈哈大笑起来。
“我现在算是想明白了,人心齐,泰山移!只要咱们大家拧成一股绳,一同奔赴昌邑拿到秘密档案,每一个人都能分得好处,这才是真正的双赢局面!”
白秀娥抬眼,淡淡地扯了扯嘴角,浅浅一笑,依旧一不发。
她的心底,百感交集。
她的丈夫,生前为国尽忠,在抗击日寇的最前线舍生忘死、浴血拼杀。可后方这些周旋的人,一个个为了一己私利,可以不择手段,连脸面都可以全然抛却。
眼前的冯远道,就是最好的例子。
嘴上句句不离报国大义,背地里却两面三刀、八面玲珑,做的尽是出卖、交易的卖国勾当。打心底里,白秀娥无比鄙夷眼前的这个人。
她又回想起陈卫国。和冯远道对比,陈卫国才是踏踏实实地为这片土地、为受苦受难的老百姓浴血奋战的真英雄。
她不由得生出一阵失落,自己丈夫当年为之献身的南方军,如今竟是这般模样。
丈夫拼死换来的阵亡身份,冯远道许诺的盛大国葬,过去还让她满心向往,期盼光宗耀祖。可现在看来,那不过是一纸空洞的画饼。
在她的心里,甚至生出一个念头。
丈夫若是当年投身八方面军,为中原解放、为劳苦大众而战,那才算是真正的死得其所。一名八方面军普通士兵的牺牲,都比南方军很多高官的风光名头更加有重量。
过往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些荣耀,如今回头再看,才发觉自己过去实在是错了。
早饭草草吃完,队伍集合完毕。车马、护卫全部整顿妥当。
冯远道骑上一匹骏马走在队伍前列,运载白秀娥的马车跟在队伍中段,一行人浩浩荡荡,向着淄河桥方向开拔。
距离淄河桥只剩五里地。冯远道本就是受过专业训练的间谍,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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