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之内，小鼠躲在一块巨石之后，望着谷口外面人马汇集，心脏一点点往下沉。

白秀娥探头望了一眼外面密密麻麻的人影，转头对小鼠说道：“小队长，不能在谷内跟他们死磕。冯远道的特务，外加赶来的日伪军，敌我兵力差距太大。硬拼，我们这一支小队会全部交代在这里。”

小鼠脸上满是不甘：“难道就这么拱手把你交出去？我们拼着性命，才从淄河桥把你救出来。”

“不是交出去，是要寻机会突围。”白秀娥伸手指向山谷东侧一处陡峭的乱石崖壁，“那处山崖看着险峻，上面有放羊人踩出来的羊肠小道，可以翻过山脊绕出去，和陈卫国的主力会合。代价就是，需要有人留下来打掩护，拖住谷口的敌人。”

小鼠顺着她手指方向看去，那道山崖坡度极陡，乱石嶙峋，攀爬十分凶险。

“那条路我知道，可那小路太过危险，一旦脚下踩空，直接摔下万丈深沟。而且，留下来断后的人，十有八九很难活着撤出来。”

白秀娥眼神无比坚定：“我留下来断后。你们带着战士顺着山崖翻过去，尽快去找陈队长。只要主力赶到，就能反过来把冯远道和鬼子全部困死在老鸦山谷。”

小鼠猛地摇头：“不行！你的安全是陈队长交给我的头等大事，我不能把你留下来断后。要是你出了半点闪失，回去我怎么向陈卫国交代！”

白秀娥轻轻握住小鼠的胳膊，语气沉稳有力。

“现在顾不上这些规矩。若是所有人困死在谷中，我们全部都要完蛋。只要大部队能够及时赶到，牺牲一小部分，换来全盘得胜，这才是打仗。我熟悉手枪作战，依托岩石荆棘，我可以拖住他们一段时间。你们抓紧时间翻过山脊求援。”

就在二人争执不下的时候，谷口外面骤然响起一声枪响！

冯远道已经失去耐心，下令正式发起进攻，特务和日伪军混杂在一起，叫喊着，向着老鸦山山谷里面猛冲进来。

枪声噼噼啪啪，子弹嗖嗖地擦着岩壁飞过，碎石泥土被打得四处飞溅。

小鼠牙齿狠狠一咬，当机立断。

“好！我留五名战士跟你就地阻击！剩下所有人，跟我走，爬上山崖去找大部队！务必把消息带给陈队长！白同志，你千万保重，我们拼了命也会尽快赶回来接应你！”

白秀娥重重一点头，抬手把枪上膛。

“去吧，一刻也不要耽搁。记住，冯远道、金三牙，还有张店、章丘、济南的鬼子，全部都困在这道山谷里面，只要主力赶到，便是他们的死期。”

山林之间，枯树枝被鬼子的脚步踩得噼啪作响，脚步声、呼喝声顺着山谷来回回荡。

白秀娥身边只跟着五名八方面军的战士，总共六个人，被一大群敌人死死咬在身后，一步步被逼向身后那座陡峭的石山。

只要被敌人追上，便是插翅难飞，不折不扣的死局。

“白同志，后面追兵越来越近！再往平地上跑，我们迟早要被他们合围！”一名年轻战士喘着粗气，回头望向身后烟尘滚滚的来路。

白秀娥快速扫视周遭地形，目光锁定了山头那一片布满巨型花岗岩巨石的高地。山石林立，岩壁陡峭，是一处天然的阻击阵地。

她当即下定决心，沉声下达命令：“大家听我的，不要继续在山沟平地周旋。我们分散开，抢占沿途各处的石头隘口，边打边撤，一步步往山顶撤上去！把冯远道这伙人的注意力全部引到山顶来！”

一名战士皱起眉头：“我们每人身上只有三十发步枪子弹，五颗手榴弹。弹药太少了。”

“我心里清楚。”白秀娥眼神坚毅，没有半分退缩，“我们赌一把，只要陈队长的援军能够及时赶过来，就可以从敌人的身后发起反杀，里外夹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若是援军没能按时赶到，那我们便战至最后一刻。被俘，从来不在我们的选项之内。”

五名战士齐齐点头，脸上看不到半分畏惧。

一行人借着树林掩护，交替掩护，一边开枪迟滞追兵，一边向着陡峭的山顶节节后撤。

枪声在山谷之中此起彼伏，子弹打在岩石上迸出点点火星。

山下，冯远道骑在一匹矮马上，看着山上断断续续闪现的人影，放声哈哈大笑，笑声顺着风飘上山巅。

“哈哈哈！你们看看，就区区六个人，能翻得起什么风浪！给我往上冲！不要吝惜子弹，一点点消耗他们的弹药。等他们子弹打光，便是我们上去拿人的时候！”

金三牙站在冯远道身侧，手按在腰间驳壳枪，目光沉沉望向山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