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三牙站在冯远道身侧，手按在腰间驳壳枪，目光沉沉望向山顶。

他嘴上跟着附和，心底却在暗暗盘算，不管山顶最后结局如何，自己都要伺机保全自身，为逃往泰安留好后路。

特务们叫嚷着，借着树木掩护，一步步向着山上推进。

白秀娥手握一把步枪，依托一块巨大岩石做掩护，冷静瞄准山下冲在最前头的特务，扣动扳机。“砰”的一声枪响，冲在最前的敌人应声栽倒在地。

可敌人的人数实在太多，一波退下去，又一波紧接着冲上来。三十发子弹飞快消耗，枪声渐渐变得稀疏。

日头一点点向西倾斜，火红的晚霞铺满半边天空。

白秀娥带着五名战士，终于退到了山顶最高处。四周到处都是磨盘、西瓜大小的滚落巨石，脚下便是陡峭的悬崖绝壁。

六个人迅速占据几块大岩石，把最后几发子弹打出去，步枪的枪膛彻底空了。

“子弹全部打光！”一名战士拉动枪栓，空荡荡的枪机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白秀娥扫过身边五张年轻的脸庞，一字一顿说道：“所有人，各自留下最后一颗手榴弹。如果敌人冲到我们跟前，便拉响，跟他们同归于尽。”

“明白！”五名战士齐声应答。

没有子弹，他们便弯下腰，抱起一块块沉甸甸的巨石，拼尽全力向着山坡下方狠狠推砸下去。

一块块西瓜大小的石头顺着陡峭山坡轰隆隆翻滚，撞断灌木，砸得碎石四处飞溅，逼得往上冲锋的特务不得不暂时停下脚步，慌忙寻找掩体躲避。

山脚下，冯远道见山上枪声彻底停歇，知道对方的弹药已经耗尽。他并不着急下令强攻，扯开嗓子，向着山顶高声喊话，劝降的声音在山谷之间来回回荡。

“白秀娥，你听好了！不要再做无谓的抵抗！只要你下山投降，跟着我奔赴昌邑挖出档案，便是天大的功劳。泺源公馆的日本人会给你重重赏赐！吃的喝的，荣华富贵，样样都有！何苦困死在这荒山绝顶之上！”

跟随上来的一众特务也跟着起哄，嘻嘻哈哈的叫嚣声此起彼伏。

“投降吧！不要再硬撑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

白秀娥躲在巨石之后，听着山下那些诱降的呼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笑。

她跟日寇、汉奸周旋厮杀这么久，心中看得明明白白，鬼子和汉奸哪里会讲什么信义。不管是战死，还是放下武器投降，落到这些人的手里，结局都只会是死。

白秀娥探出半个身子，冲着山下厉声回应，清亮的声音穿透呼啸山风。

“你们这些豺狼，少在这里花巧语哄骗于人！落到你们手里，投降也是死，血战也是死！我白秀娥，绝不能丢了昌邑百姓的骨气，更不能丢我们山东人的脸面！今日便要跟你们这群汉奸、鬼子，血战到底！”

她的心底掠过一丝悔恨。

“早知道会落到这般境地，当初在淄河桥东的树林，就不该讲什么仁义，就该把冯远道这伙人，一个不留全部铲除！八方面军的仁厚，此刻反倒成了我们的软肋！”

说罢，她再次抱起一块沉甸甸的大石头，用尽全身力气向着山坡下狠狠推落。巨石呼啸着滚落，撞得山壁碎石簌簌往下掉。

山上巨石不断砸下来，却终究挡不住敌人步步逼近。

特务们分散开来，借着树木岩石一点点迂回，距离山顶阵地越来越近。

冯远道抬手，喝止手下特务继续盲目向上猛冲。

“都停下来！不要硬往上冲！把山顶给我团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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