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房的空地上,二十名日寇士兵列队肃立,个个身形魁梧,腰间配着短枪,背上挎着步枪,神情凶悍。
冯远道带来的残余特务,也已经集合完毕站在另外一侧。两拨人马合在一处,刚好四十之数。
大院的边角,两辆军用运输卡车静静停放在那里,车轮上沾满泥点,油箱已经加满油料。
“两辆卡车交由你们使用。”宫本千代伸手指向卡车,“车轮滚滚,速度远胜徒步赶路。你们星夜向东进发,我们有十足把握,一天之内就可以赶到昌邑。抵达之后,你可以凭小林樱子给到你的权限,调集当地驻防皇军,把白秀娥藏身的村子团团围困,布下天罗地网,务求万无一失。”
冯远道走到两辆卡车旁边,伸手敲了敲卡车厚实的铁皮车厢,脸上满是志得意满的神色。
“有了这些,大事可成。”
他心中已经开始想象,自己率领这支混合小队疾驰向东,抢先抵达昌邑,把白秀娥抓捕到手,挖出那份绝密档案的画面。
无数的功勋、权位,仿佛已经就在自己的眼前向他招手。
有日本人的资源作为后盾,他只觉得自己如今可以肆无忌惮,高枕无忧。
“午饭后即刻开拔,切勿耽搁时间。”宫本千代沉声叮嘱。
“明白。”冯远道重重一点头。
正午的日头升到中天,吃过午饭,四十人的突击小队纷纷登上两辆军用卡车。引擎轰鸣,黑烟从排气管滚滚冒出来。
冯远道踩着脚踏登上第一辆卡车的驾驶室,回头望了一眼泺源公馆的高墙,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笑容。
卡车的引擎发出隆隆的咆哮,车轮转动,载着满车杀气腾腾的人马,驶出泺源公馆的大门,顺着大路,朝着东方昌邑的方向疾驰而去。
道路两旁的树木、房屋飞快向后倒退。
坐在驾驶室之中的冯远道,脑子里不断预演着抵达昌邑之后的一幕幕厮杀场景。
淄河桥的败绩,他一刻也没有忘记,复仇的火焰,在胸腔里面越烧越旺。
鲁东原野,一望无际。
白日里赶路扬起的尘土还没有散尽,暮色沉沉笼罩住潍县北边的旷野。
大片的荒麦地连绵起伏,道旁的野荆丛长得齐腰深浅。
晚风掠过,草木沙沙作响,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野鸦的啼叫,更衬得四野格外荒凉。
小鼠一身沾满尘土的灰布短打,腰间匣子枪的皮套被汗水浸得发暗。
他带着三十多名八方面军游击战士,一路护卫着白秀娥,刚刚走完大半天的急行军。一行人避开潍县县城的日军据点,选了一处背靠土岗的洼地临时宿营。
战士们分散开来,一部分人放出外围警戒哨,另外几人捡拾枯枝干柴,在洼地中央生起一小堆篝火。
火苗噼啪跳动,橘红色火光映亮一圈人的面孔,篝火的烟刻意顺着土沟往低处飘散,尽量避免火光暴露队伍的位置。
小鼠的贴身衣襟内侧,藏着一个用油布层层包裹的锦囊。
这是最早从济南出发之前,陈卫国亲手交到他手上的物件。临分别的时候,陈卫国神情严肃,反复叮嘱。
“小鼠,这个锦囊,一路上千万不可以拆开。一定要等队伍过了潍县地界,到潍县北边的宿营地,你才能够打开。信里面关乎全盘大局,不到地点,万万不能启封。”
一路上昼夜奔袭,好几次遭遇零星的日伪侦查巡逻,小鼠好几次手已经摸到锦囊,又硬生生忍住。
他心里清楚,陈卫国向来行事缜密,定下的规矩必有道理,绝不能因为一时好奇,误了全盘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