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小鼠听到这番话，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后脊背一阵阵发凉。

在此之前，他心里还暗自以为运金队具备一定作战能力，就算半路遭遇到小股日伪巡逻队，也可以凭自身力量抵挡一阵。可现在才知晓，运金大队的底子居然如此孱弱。一旦跟日军主力撞上，不光两千两黄金会尽数落入敌手，整支队伍的人，都很难活下来。

小鼠沉默伫立在原地，脑子里飞速权衡利弊，山谷的夜风，吹得他的衣襟猎猎作响。

良久之后，他咬了咬牙，下定决断，压低声音下达命令。

“传令下去！抽调十二名战士，跟着两位线人立刻动身，悄悄赶去东南山谷，就近接应掩护运金大队。剩下二十二名弟兄，留下来跟我守在白家老宅这一带，承担诱饵任务，直面敌人即将到来的大包围。”

身边的战士们听完命令，全都沉默不语。每一个人心里都清清楚楚，留下来，就等于直面冯远道的特务还有泺源公馆调派过来的大批日伪军，被重兵围困，很大概率就是死路一条。

往日在陈卫国的率领之下，这支游击队屡屡创造奇迹，擅长声东击西，以少胜多，牵着敌人的鼻子到处打转，最后抓住机会反杀对手。但是现在，在昌邑这片陌生的战场上，局面完全不一样。

小鼠不是陈卫国，他心里清楚，自己做出的每一道命令，未必全部都完美无缺。

几名年轻战士悄悄抬眼望向小鼠，眼神之中，隐隐透出一丝犹豫和不信任。这种细微的情绪变化，被小鼠与一旁的白秀娥敏锐捕捉到。

颓丧、迟疑的情绪一旦在队伍之中蔓延开来，不用敌人打过来，这支小队自己就会先垮掉。

小鼠心里咯噔一下，知道此时此刻，绝对不能任由怀疑的念头继续滋生扩散。

他向前踏出一步，借着淡淡的月光，目光缓缓扫过留下来的二十二名战士的脸庞，提高了音量，语气坚定有力。

“弟兄们，请大家听我说！我们现在执行的，是陈队长亲手定下的锦囊妙计！”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汇聚到他的身上。

“这么多天，陈卫国队长把方方面面全部算计周全，已经为我们争取到了最好的局面。就算我们不幸陷入敌人的重重包围，陈队长也绝不会丢下我们不管，援兵一定会神兵天降，前来击溃日寇！”

这么久以来，一次次战斗胜利，早已让陈卫国在游击队员心中树立起近乎信仰一般的威望。小鼠此刻搬出这份所有人共同的信念，想要把涣散的军心重新凝聚起来。

一名年轻战士攥紧手中的步枪，开口问道：“小队长，陈队长真的一定会派援兵赶过来吗？”

“我坚信会！”小鼠斩钉截铁地回答，“但是，我们不能把全部希望单纯寄托在援兵身上。我们自己，更要拼尽全力完成诱饵任务。事到如今，摆在我们面前的路只有一条，团结一心，同仇敌忾。只有这样，我们才有活着回到济南的机会。若是人心散乱，等待我们的，只会是葬身这片昌邑的荒林！”

话音落下，沉默片刻之后，二十二名战士纷纷重重点头。往日跟着陈卫国南征北战的记忆涌上心头，那份信仰重新在胸膛之中燃烧。

“我们听小队长的命令！”

“誓死完成任务！”

此起彼伏的低声应答在土坡后面响起。

小鼠不敢有半分松懈，继续调整部署。他把这二十二个人再一次划分成为两支小队。

“分成两队！”他伸手比划着地形，“第一队十二人，占据老宅东侧的土岗阵地。第二队十人，守在西侧的沟谷。无论之后战况演变到哪一步，两队不要完全挤在一块。就算其中一队遭遇重创，另外一队也还有机会突围出去，不至于被鬼子一网打尽。至少，要保住一半的有生力量。”

战士们立刻依照命令，悄无声息分头移动，奔赴各自的作战点位。

就在队伍刚刚布置完毕，放出去打探情报的暗哨快步跑了回来，脸上带着刚刚侦查得来的消息。

“小队长，昌邑县城那边传来消息！日寇表面之上戒备森严，可冯远道本人已经回到县城之内，日日宴饮，花天酒地，完全把前线军务抛在了脑后。北郊这边据点，现在是交给金三牙负责把守！”

小鼠眉头一挑：“金三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