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远道听完这番谋划,连连点头,脸上露出赞许之色。
“好计策!不愧是跟着我出生入死打出来的老弟兄!就依你的主意行事!立刻抽调二十名精锐,组建穿插小队,火速抢占两处渡口!”
金三牙马上点将,挑选出二十名体能强悍、擅长山地奔袭的特务,指定一名久经战阵的小队长带队。
金三牙对着那名小队长厉声下达死命令:“你们这二十个人,放弃大部队的行进路线,抄山野近路向西北猛插!不惜体力消耗,务必抢在运金队之前拿下淄河桥与上游浮桥!死守渡口,不许任何人渡河。一旦发现运金队的踪迹,立刻点燃狼烟放出信号,我们大部队得到信号,便会全速赶过去完成合围!”
小队长攥紧手中的匣子枪,抱拳重重应道:“属下明白!就算拼上性命,也绝不让运金队跨过淄河半步!”
二十人小队不再跟随大部队前进,调转马头,朝着西北方向的山野小径疾驰而去。
马蹄踩踏碎石,溅起阵阵尘土,片刻功夫,人马身影便消融在起伏山岗的密林后面。
送走穿插分队,冯远道与金三牙率领剩余的大部人马,继续沿着西南山间道路,拼尽全力向前猛追。
山路崎岖难行,遍地乱石荆棘,众人一路奔袭,人人大汗淋漓,衣衫被汗水浸透,浑身上下尘土飞扬。
日头由正午慢慢向西倾斜,夕阳沉入群山背后,沉沉夜幕笼罩整片山区。
夜色越来越浓,山林之内只有虫鸣此起彼伏。金三牙一刻也不敢松懈,接连派出数波探马,向前方山林四散侦查,搜寻运金队路过留下的痕迹。
没过多久,数名外出侦查的探子策马疾驰而归,脸上带着激动神色,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汇报。
“报告!前方山林当中,发现多处运金队临时歇息的痕迹!地面留存大量密集脚印,还有啃食过后的粗粮饼渣,火堆灰烬尚且带着一丝余温!”
冯远道、金三牙二人连忙翻身下马,快步走到那处歇脚地点。
地面上的脚印深陷泥土,看得出来每一名赶路之人身上都背负着极重的负荷。地上散落着干硬饼屑,火堆的炭灰还没有完全冷却。
金三牙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尚有余热的炭灰,站起身沉声说道:“完全印证了我之前的判断。你看,越是往前面去,他们歇息停留的地点就越发频繁。身负千钧重担,携带那么多黄金,根本就快不起来,走上一小段山路,就必须停下喘口气休整。反观我们,轻装急行军,只要咬牙坚持猛冲,就一定能够追上他们!”
冯远道的眼中重新燃起贪婪的火光,紧紧攥住腰间的驳壳枪,抬手把枪高高举过头顶,面向身后疲惫不堪的一众特务与日军士兵高声呐喊。
“弟兄们!再加一把劲咬紧牙关往前冲!只要追上这支运金队,缴获两千两黄金,人人都有重赏!天大的富贵就在我们眼前,绝不能让他们逃掉!”
被“重赏”二字刺激,原本已经腿脚酸痛疲惫不已的一众手下,瞬间又鼓起一股劲头。
金三牙同样拔出自己的匣子手枪,高高扬起,跟着高声呼喝鼓动士气。
“加快脚步,全力向前冲锋!抓住运金队,立下大功,金银大洋享之不尽!”
漆黑幽深的崇山密林之中,脚步声、枪械碰撞的脆响连成一片。
冯远道麾下的追兵,如同嗅到猎物血腥味的狼群,借着沉沉夜幕,顺着蜿蜒崎岖的山道,死死朝着运金队撤离的方向猛扑过去。
而在距离追兵并不遥远的前方群山之间,八方面军的运金大队正在艰难跋涉。
队伍一半是久经战阵的游击队员,另一半是从招远本地招募来的农夫。每个人肩头都扛着沉甸甸的黄金包裹,沉重的担子压得众人腰杆都微微向下弯曲。
每前行一两里山路,队伍便不得不停下脚步短暂休整。
农夫们喘着粗气,不断擦拭脸上流淌下来的滚滚汗水。负责护卫运金队的游击队长,时不时回头望向身后漆黑的来路,心底萦绕着浓浓的不安。
“所有人提高警戒,两侧山林务必多加提防。我们虽然借道穿过了昌邑地界,但危险远远没有过去。冯远道手下的特务还有泺源公馆的日寇,极有可能尾随追赶上来。”
十几名游击队员握紧手中步枪,锐利的目光来回扫视山林的重重阴影。
他们尚且不知道,冯远道的追兵已经距离自己越来越近;更不知道,还有一支二十人的特务穿插小队,正抄近路飞速扑向淄河的两处渡口,打算直接封死他们向西撤退的唯一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