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绞尽脑汁,脑海之中闪过无数曾经见过的战例,可是眼下局势太过凶险,四面八方全是危机,他一时间想不出任何万全对策。
对面特务与鬼子的射击十分精准,几名游击队员稍微探出身子观察敌情,就被飞来的子弹击中,捂着中弹的胳膊肩膀,闷哼着倒在掩体之后。
小鼠急忙高声呼喊:“弟兄们!注意隐蔽!尽量保存自己!能拖一刻是一刻!说不定援军很快就能赶到!”
嘴上虽然这么喊,但是小鼠心里清清楚楚。
主力部队全都被牵制在济南外围,泺源公馆的日伪兵力死死缠住陈卫国,根本抽得出人手,长途奔袭过来解救淄河桥头的危局。
所有人心中都明白,所谓的援军,希望渺茫。继续这样耗下去,子弹打光的那一刻,就是所有人的死期。
残酷的现实沉甸甸压在每一个人心头。虽然没有人大声哀嚎,可每一张脸上都布满沉重。
原本从昌邑一路周旋,步步设计,看着计谋一步步走向成功,谁也没有料到,转眼之间就被逼到了全军覆没的悬崖边上。
胜利的曙光仿佛转瞬即逝,失败的阴影笼罩在河滩上空。
白秀娥就趴在小鼠身旁,举枪向着对面的敌人射击。她同样经历着前所未有的煎熬。这一路斗智斗勇,费尽千辛万苦,难道到最后,还是躲不开日寇的追杀?
就在整片阵地气氛压抑到极点的时候,淄河桥北侧的山林当中,骤然爆发出一阵密集的枪声!
“砰砰砰!啪啪!”
正在向桥面射击的特务和鬼子,接二连三惨叫着倒下。
小鼠心中一惊,连忙抓起望远镜,向着北边枪响的方向望过去。
只见十几个头上包着土布头巾的女子,手中端着长枪短枪,一部分人双手各握一把匣子双枪,借着岩石土坡的掩护,身姿矫健地跳跃冲锋,如猛虎下山一般,直接冲杀到鬼子特务阵地的侧后方。
猝不及防遭到侧后袭击,守桥的特务鬼子顿时乱作一团,慌忙想要调转枪口回防,可已经来不及,接连不断中弹倒地。
小鼠望远镜镜头之中,一眼认出冲在最前头那道果敢飒爽的身影,正是辛青莲。
辛青莲双手各持一把匣子枪,一边奔跑一边不停射击,冲到距离敌人阵地不远的地方,伸手从腰间摘下两颗手榴弹,拔掉保险栓,狠狠向着敌人的机枪阵地投掷过去。
“轰隆!轰隆!”
两声震天动地的爆炸轰然响起,敌人架设起来的轻机枪瞬间被炸得四分五裂,机枪射手当场殒命,鬼子的火力点直接哑火。
小鼠浑身热血瞬间冲上头顶,猛地扬声大吼:“是青莲社的援军!辛青莲!青莲社的弟兄们到了!弟兄们,跟我冲!”
原本陷入绝境的我方战士,听见呼喊,精神大振,纷纷跃出掩体,呐喊着向着桥面的敌人猛扑过去。
这一刻,战场上形成三方合围之势。
桥上原本苦苦坚守的游击队员、河滩潜伏的运金队、从北面山林冲杀过来的青莲社女子武装,三股力量合兵一处,向着守桥的特务鬼子发起总攻。
枪声响成一片,手榴弹接连炸开,二十多名负隅顽抗的特务,在三面夹击之下,很快被尽数歼灭。
小鼠快步冲上前,一把紧紧握住辛青莲伸过来的手,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
辛青莲脸上带着战火硝烟,微微一笑,开口说道:“我们青莲社一直密切盯着日伪的调动动向,提前主动向陈队长请缨,赶来这边接应你们。我们早就判断出来,淄河桥是这一片东西往来的咽喉要道,冯远道和金三牙必然会派兵来这里拦截运金队。果不其然,正好赶上这场恶战。可惜啊,我们赶到的还是晚了一步,没能直接把冯远道、金三牙这两个汉奸狗贼给堵在这里!这帮南方军的败类,到处给抗日行动添乱!”
小鼠心中一沉,立刻吩咐战士仔细清点战场上的尸体。一具一具翻看完毕,始终找不到冯远道与金三牙的尸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