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大地之上,还有数不清的大大小小抗日游击队,都在做和我们一模一样的事情。一场战斗,不论最后是胜是败,都不是最重要的。真正关键的是,就算我们这一批人全部倒下,还会有后来人前赴后继,捡起我们手中的钢枪,接着往前冲锋,继续跟日寇血战到底,直至把侵略者彻底赶出中原大地。”
辛青莲抬眼望向远方连绵无尽的群山,声音铿锵有力。
“我们每一个个体,放在四万万同胞当中,渺小得如同蝼蚁一般。可一旦四万万中华儿女拧成一股绳,那就不再是一盘散沙,而是一股坚不可摧的抗日洪流。南方军的抗日,很多时候只是少数上层人物的孤军奋战;但八方面军的抗日,是紧紧依靠千千万万普通老百姓,军民一体构筑起钢铁长城,这股力量,永远都不可能被敌人打垮。”
白秀娥站在晚风之中,听得心潮澎湃,心中所有的疑惑、迷茫尽数消散,她双拳紧握,对着辛青莲郑重抱拳一揖。
“辛同志,我今日才算真正彻底想通透。谁说女子不如男,巾帼一样可以撑起半边天。往后,我一定会以你作为榜样,不惧艰险,奋勇杀敌,把抗日的路坚定不移地走下去。”
暮色彻底压满群山,山风卷着荒草簌簌作响,一轮淡月从东边山坳慢慢爬上来,洒下一片冷冷清清的白光。
辛青莲一行人整理好行装,踏着碎石杂草,顺着山间羊肠小道向西疾行。
白秀娥紧紧跟在辛青莲身侧,脚下山路坑坑洼洼,时不时就要被埋在草里的石块绊一个趔趄。方才山包上那一场对峙,虽没有真刀真枪拼杀,可每一个人心里都绷得紧紧的,直到鬼子撤兵,那根弦才算稍稍松下来。
“辛同志,运金队虽说已经过了章丘,可这一路到处都是日伪的岗哨,还有不少投降过去的汉奸便衣在四处游荡。就怕半道上再撞上敌人,节外生枝。”白秀娥一边赶路,一边压低声音说道。
辛青莲脚步没有停顿,一双眼睛在月色之下亮得如同寒星,不断扫视道路两侧的灌木丛。
“这正是我心里放不下的一桩心事。渤海走廊看着是山野荒路,处处能藏身,可坏处也在这里,沟沟坎坎太多,冷不丁就会窜出来一股敌人。陈卫国带人接应,纵然能护得住运金大队,也架不住汉奸告密,引来大批鬼子围剿。”
一名走在前面探路的女兵回身小声禀报:“队长,前边山坳口有个破山神庙,荒废许久,里面没人,咱们可以短暂歇口气,喝点山泉水再走。”
“好,全队加快几步,到庙里面短暂休整,不可久留。”辛青莲点头吩咐。
十几个人鱼贯钻进破败的山神庙。庙宇屋顶破了好几个大洞,月光顺着窟窿漏下来,落在满地碎瓦残香之上。墙角堆着干枯的野草,神像早已被砸得残缺不全,半边泥塑脑袋滚落在供台底下。
众人分散开来,靠着墙壁坐下,把水壶掏出来小口喝水。
白秀娥靠着冰冷的土墙,长长吐出一口闷气:“说句实在话,以前我只听人说起渤海走廊,只当是一条寻常山路。今日亲身走这一趟,才晓得这一条路走得何等凶险。招远出来的黄金,每一两上面,怕是都沾着咱们抗日儿女的血汗。”
辛青莲把双枪解下来,放在膝头,借着月光仔细检查枪机。
“可不是这个道理。鬼子心里透亮得很,太行山根据地要维持抗战,急等着这批经费。泺源公馆那边三令五申,到处张贴告示,悬赏捉拿运金队伍,但凡能截下黄金,赏金高得吓人,不少见利忘义的汉奸,拼着性命也要到处打探消息。”
“那冯远道那伙投降的南方军败类,会不会也受日本人驱使,在沿路埋伏截杀?”白秀娥皱起眉头问道。
辛青莲冷笑一声:“怎么不会。这些人骨头已经软透,为了大洋,什么丧良心的勾当都干得出来。他们熟悉中原的山川道路,又认得咱们抗日队伍的行事法子,比起普通鬼子,反倒更加难缠。”
旁边一名年纪尚轻的女兵咬了咬嘴唇,开口说道:“队长,咱们手上人不多,若是半路撞上冯远道的队伍,咱们打得过吗?”
辛青莲抬眼望向小姑娘,语气沉稳:“打仗不一定非要硬拼。咱们的本事,不在于跟敌人死打硬拼,而在于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走。我们的任务不是歼灭大股敌人,是扫清沿途小股哨探,尽可能替运金队抹掉身后的尾巴。只要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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