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此处，宫本千代不由得低声笑了起来。

笑声停歇，她脸上的笑意尽数褪去，神色重新变得无比凝重。

“金桑，你应当明白，为什么我们不惜投入这么大的本钱，一定要把陈卫国除掉，死死攥住渤海走廊这条要道。”

金三牙神色一凛，认真地倾听。

“现如今，八方面军的渤海走廊运输通道一旦再度完全运转起来，招远金矿开采出来的两千两乃至更多的黄金，便会源源不断向西输送，一路送往太行山抗日根据地。”宫本千代一字一顿，缓缓诉说利害，“有了这批黄金作为经济命脉，太行山根据地便可以拿它到敌占区换取药品、枪械弹药，大肆招兵买马，不断扩充武装力量。到了那个时候，我们日军在山东各处的作战，便会陷入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往后步步皆是泥潭，再也没有办法取得战场上的胜利，最终只能迎来惨败收场。”

讲到这里，宫本千代的声音里面带上一丝压抑不住的危机感。

“我与小林樱子，我们两个人的命运，同样牢牢捆绑在这条战线的战船之上。若是这条战船起火沉没，我们二人，同样也是死无葬身之地。”

她抬眼望向窗外，窗外济南城的屋舍屋脊在暮色之下连成一片灰黑色的轮廓。

“所以，除掉陈卫国，摧毁渤海走廊，把招远金矿的整条金脉牢牢掌握在我们的手心，这已经不再仅仅只是一场普通的战斗。这是关乎华北战局走向，关乎我们个人荣辱，甚至关乎国运的终极一战，此战，我们输不起，绝对不容许任何失败。”

金三牙站在原地，听完这一大段话，心底沉甸甸的。他这才真正理解，泺源公馆不惜耗费如此多资源，布局安插内线，谋划刺杀，背后压着何等巨大的赌注。

“长官的意思，属下完全明白。”金三牙沉声回话，“陈卫国一日不死，渤海走廊一日畅通，招远黄金源源不断西运，太行山的抗日火种便永远扑不灭。只要能够除去陈卫国，整条渤海走廊便会群龙无首，各处游击队伍失去统一调度，我们才有机会一点点把这条交通要道彻底掐断。”

宫本千代点了点头，伸手将桌面上的机密卷宗收拢，重新放回那只棕色的牛皮皮包当中，仔细扣紧铜搭扣。

“这份档案，今天在此处你可以尽数阅览。但是这些绝密情报，万万不可以向第二个人泄露，即便是冯远道，也半分都不能知晓。冯远道依旧要留在明面上，继续做他那一面幌子，继续招兵买马，对外制造声势，迷惑八方面军的耳目。所有暗中的手脚，全部交由你来完成。”

金三牙重重抱拳：“属下谨记长官的告诫，绝不敢向外泄露只片语。”

“你回到冯远道的身边之后，表面依旧要恭顺如常，凡事听从冯远道的调遣，不要露出半点异样。”宫本千代继续细细叮嘱，“冯远道手里新招募来的人手，其中一部分，之后可以划拨归你调遣。那些人大多是为银圆卖命的亡命之徒，稍加挑选，便可以充当你执行秘密任务的人手。”

金三牙脑子里开始快速盘算往后的步骤。

回到队伍，首先要不动声色甄别冯远道新招来的这批人，挑出胆子大、身手过硬，愿意干暗地厮杀勾当的亡命之徒。之后，要设法跟那五名潜伏在八方面军内部的内线建立安全可靠的联络渠道，还要规划好行进路线，避开各处抗日哨卡，寻机完成刺杀任务。

可他心中同样也藏着一层深深的顾虑。那一套“阵前杀冯远道，假意投诚混入游击队”的计策，听上去精妙无比，实则步步都是万丈深渊。八方面军的反间谍甄别手段威名在外，多少老特务都折损在那里。自己就算除掉冯远道，又当真能够蒙混过关，不被识破吗？一旦暴露，等待自己的，便是身败名裂，死无全尸。

但此刻，他不能够流露出半分迟疑退缩。一旦表现出畏难，宫本千代便会收回对自己的看重，好不容易争来的机会，就会化为泡影。

金三牙压下心底那一丝犹疑，抬起头，目光坚定：“长官放心，属下回去，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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