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约莫小半个时辰，一道黑影顺着壕沟飞快奔来，是小鼠派出去向指挥部报信的侦查员。

侦查员喘着粗气，压低声音向小鼠汇报。

“小队长！消息已经送到，陈队长已经全部知晓砖窑这边的情况，正带着主力大队连夜向方家庄急行军，准备把整座砖窑连同过山虎的人马全部合围兜住！”

小鼠长长吐出胸中一口浊气，浑身紧绷的肌肉稍稍放松。

“太好了，陈队长来了，这下就什么都不怕了。”

在小鼠的心目当中，陈卫国就是主心骨。只要陈卫国这个人还在，八方面军这支部队就不会垮，再棘手的危局，都能寻到破局的法子。这份发自心底的信任，是一次次浴血厮杀、绝境翻盘之后深深烙印在心底的。

夜色一点点褪去，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天光大亮。

方家庄里外各个路口、土坡、树林，到处都埋伏下八方面军的战士。整座村子连同那座巨型砖窑，已经被严严实实团团包围，飞鸟难越。

小鼠借着天光，又进一步摸清内情。

过山虎一伙能够稳稳占据这座砖窑，并非偶然。方家庄本村的过村长，和过山虎乃是同宗同族。过这个姓氏，在济南本地十分稀少，大多是早年从胶东迁徙过来的族人。正是靠着同宗的这一层关系，过村长暗中提供掩护，才让过山虎选中了这一处绝佳的藏身地点。

小鼠拿着连夜亲手勾勒出来的砖窑地形图，快步赶到临时设立的野外指挥部，把图纸平铺摊开，摆在陈卫国面前。

陈卫国低头看着纸上密密麻麻标记出来的地窖入口、射击点位、柴垛掩体，不由得感慨一声。

“看来，我们对济南周边这些村落的人情、宗族脉络，了解得还是太浅。若是早些留心，听到过山虎这个名号，再联想到本地有过姓的人家，便能提前猜到二者有所勾连。不过现在弄清楚，为时未晚。小鼠，这一次，你算是立上一功。”

小鼠被长官当众夸赞，反倒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只有在陈卫国面前，他才会甘拜下风，坦然承认自己思虑尚有不足。可一旦独自领命外出执行任务，他向来当仁不让，拼尽全力，绝不肯堕了身为陈卫国弟子的名头，不能给八方面军丢脸。

小鼠指着图纸上的地窖入口，语气带着十足的锐气，说出自己筹划好的作战方案。

“队长，我的想法是，咱们直接挑选精锐突击队员，趁其不备，突袭攻入地下地窖，先把运金队的弟兄全部营救出来，同时把被抢夺的两千两黄金夺回来。控制地窖之后，再回过头来和过山虎谈判，如果谈不拢，就把这伙匪帮就地围困，直接生擒活捉。”

陈卫国轻轻摇了摇头，目光依旧落在地形图上。

“小鼠，这个计划看着干脆利落，但是隐患极大。我们一旦贸然潜入地窖，必然会被对方值守岗哨察觉。双方近距离猝然交火，很容易造成大规模无谓伤亡。黄金对过山虎这帮人来说，已经视作囊中之物，他们必然会安排人手昼夜轮班严加看守。眼看着到手的巨额财富，他们怎么可能心甘情愿拱手相让？”

陈卫国抬起头，眼神郑重，继续剖析利害。

“我们手上每一颗子弹，都应当留下来对付泺源公馆的小林樱子、宫本千代手下的鬼子汉奸，不能消耗在自己同胞的身上。”

小鼠眉头紧紧皱起，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队长，可这帮土匪实实在在占了黄金，掳走我们的人。如果不打上一仗，不狠狠收拾他们一顿，不给他们一点教训，他们怎么可能服服帖帖听从我们的招呼？”

“这还不是最要命的。”陈卫国语气越发凝重，“一旦双方正式开打，地窖里面的运金队队员，就会变成对方手里的人质。到那个时候，我们处处投鼠忌器，战局立刻就会陷入僵持泥潭。另外，这里距离长清火车站日军驻军点并不算远，枪炮一响，鬼子的卡车机动队很快就会闻风赶来。我们和过山虎打得两败俱伤，最后只会让日本人坐收渔利。这种结局，是我们万万不能接受的。”

听到这一番话，小鼠才猛然醒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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