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鼠听完,忍不住连连摇头,脸上露出忧虑。
“队长,现实情况恐怕没有这么简单。过山虎手下这帮人,个个都是常年闯荡江湖的悍匪,腰间挎长枪,后背背负大砍刀,靴筒里面还全都暗藏锋利匕首,每一个人搏杀经验都十分丰富。倘若我们摸进去,手里什么兵器都不许动用,完全赤手空拳跟这帮人周旋搏斗,我们的人肯定要吃大亏。我们不想杀他们,可谁又能保证,他们不会反过来对我们痛下杀手?”
帐篷外面,远处隐隐传来风吹过树梢的哗哗声响。
山林里面,几声飞鸟啼鸣断断续续飘进帐篷。
陈卫国听完小鼠这一番顾虑,脸上缓缓露出从容淡定的浅笑。
“小鼠,你心里担忧的这些危险局面,我全部都反复推演过。所以,我并不打算直接派人强攻地窖。我打算亲自出面,前去跟过山虎当面谈判。”
小鼠大吃一惊,身子猛地一挺,下意识开口劝阻。
“队长!万万不可!那砖窑里面全都是过山虎的心腹手下,个个手里握着刀枪,您孤身前往,等于深入虎穴,一旦对方翻脸,您的人身安全根本没有半点保障!”
陈卫国摆了摆手,示意小鼠不必过度紧张,继续把自己内心全盘打算娓娓道来。
“我判断过山虎这个人,有勇有谋,行事留有分寸。他劫掠黄金,却不屠戮运金队被俘人员,这就足以说明,他内心并不想跟八方面军彻底撕破脸皮。只要谈判桌上我们能够谈出一个双方都可以接受的条件,便可以做到相逢一笑泯恩仇,把这场危机就此了结。”
他抬眼望向帐篷外连绵起伏的群山,声音继续往下说,一字一句说得格外郑重。
“如果谈判能够取得成功,不仅可以完好无损接回三十多名运金队员,把两千两招远黄金完完整整拿回来。运气再好一点,我们甚至还可以把过山虎这一股武装力量,扩充吸纳进我们的抗日队伍。这才是我心里面真正想要达成的结果。”
小鼠听到这里,心中受到巨大震动。
他原先所有的思路,全部局限在“怎么打、怎么冲、怎么救人夺黄金”上面,却从来没有像陈卫国这般,把眼光放得这么长远,看到收服这支江湖武装,共同投身抗击日寇的可能性。
小鼠沉默片刻,依旧满心顾虑。
“队长,道理我都明白。可人心隔肚皮,江湖上的匪首,心思反复无常,泺源公馆的小林樱子、宫本千代那边还在四处搜罗各路江湖势力为己所用。万一过山虎贪图日本人许诺的好处,当场翻脸,那该如何是好?”
陈卫国神色平静,不急不躁地分析:“过山虎这伙人,在胶东地界,曾经多次主动袭击日军运金车队,跟鬼子打过不少硬仗。从这一点能够看得出来,他们骨子里是恨日本人的。他若是一心想要投靠泺源公馆,当初直接把运金队连同黄金一股脑献给日本人,便是天大的功劳,根本犯不上冒着风险,跑到长清这边的大山里面,自己把黄金扣下来。”
“但是风险肯定是客观存在的,我不会盲目莽撞孤身闯营。大牛会带领主力队伍,悄悄运动,在砖窑外围山林隐蔽布阵,保持随时可以接应我的距离。我只带两名护卫随行,前去砖窑跟过山虎会面。”
小鼠皱紧眉头,依旧难以放下悬着的心:“就算外围有大牛的队伍策应,可砖窑内部,全部是过山虎的人。只要对方一声令下,我们几个人瞬间就会陷入重重包围,连撤退的口子都不一定能够找得到。”
陈卫国伸手,拿起桌上那张手绘地图,指尖点向地窖那两处透气窗口。
“方才你侦查回来,已经探明地窖三处出入口。就算谈判出现最坏的局面,发生变故,我们外围的人马,也可以立刻利用西侧、南侧透气窗,快速做出反应。当然,所有这一切,全部都只是后手。能不动刀兵,就尽量不动刀兵。”
小鼠低头思索许久,终于慢慢消化掉陈卫国这一套全盘谋划。
他深深体会到,渤海走廊这条战线之上,很多时候比拼的不完全是谁的枪更多,谁的刀更快。同样也要比拼对人心的揣摩,比拼大局观,不单单着眼于眼前一场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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