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山虎听完，只是从鼻腔里面发出一声嗤笑，把头扭向一旁，依旧闭口不做答复。

见到对方不为所动，小林樱子脸上的和善褪去几分，声音带上一丝胁迫。

“好汉也有虎落平阳的时候。现在，我只需要一声命令，地牢里面的卫兵便可以当场取走你的性命。摆在你面前，只有两条路，死亡，或是为皇军效力。抓紧时间做出抉择，我们没有太多耐心跟你耗下去。”

过山虎猛地抬起头颅，双目圆睁，声如洪钟：“有本事，就直接动手杀了我！想要我做汉奸，简直门都没有！魏三这种无耻败类，就算我活着不能亲手除掉他，便是化作厉鬼，也要拉着他一同下地狱！”

宫本千代站在一旁，心中暗自叹息，自己先前果然没有看错，过山虎的骨头硬得如同钢铁，威逼利诱很难撼动。

可小林樱子并没有就此恼怒，她话锋一转，又抛出另一套算计好的说辞。

“过山虎，我知晓往事。你的双亲还有家族不少长辈，都是死在皇军扫荡胶东村寨的战火之下。正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现在，我给你一个难得的机遇。放你返回招远，过去之后，那些杀害你家人的仇人，交由你亲手处置，你可以亲自手刃仇敌，为你的父母族人报仇雪恨。这样的机会，你难道愿意白白放弃？”

听见这番话，过山虎的身子猛地一震。

这么多年以来，日伪军扫荡他的家乡，屠戮村寨，双亲与族中长辈惨死，这件事时时刻刻灼烧在他心底。

他做梦都想手刃仇人，告慰亲人在天之灵。只可惜自己手上兵力有限，多次跟日寇周旋交战，始终没有办法正面对抗那一支犯下血案的日军部队，眼睁睁看着仇人逍遥法外。

如今小林樱子竟然把这样一个条件摆到自己面前，过山虎的内心不由得泛起一阵剧烈的动摇。

他心底生出一个危险的念头：“若是借着日本人的势力，是不是真的能够杀掉那些杀害家人的仇敌？”

小林樱子把过山虎脸上，一瞬间流露出来的挣扎犹豫尽收眼底，知道自己这番话语已经起到效果，趁热打铁，继续加码。

“不单单是准许你报仇。只要你归顺，招远、掖县所有金矿的事务，全部交由你来做主，大小事务由你决断。任命你出任副司令。皇军还会约束部队，不再下乡扫荡侵扰你的乡亲父老。你一旦站在我们这边，就有能力守护故土百姓。好好权衡一番。”

复仇的执念，守护乡亲的诱惑，两样沉甸甸的筹码同时压在过山虎的心上。他的内心忽上忽下，反反复复拉扯纠结。

他清楚，一旦选择投靠日寇，那就是沦为汉奸，永世背负骂名。可如果拒绝，自己身死牢中，血海深仇便再无机会得报，九泉之下，如何面对惨死的父母族人？

复仇大义，民族气节，两道念头在他心中激烈交战。

小林樱子看见目的已经达到，并不急于逼迫过山虎立刻给出答复，转头看向身侧的宫本千代。

“剩下的事情，交由你来继续跟他周旋。”

说完，小林樱子不再停留，转身便迈步离开阴冷地牢。

地牢之内，只剩下宫本千代与牢中的过山虎，还有两侧肃立的持枪狱卒。

地牢的油灯火苗忽明忽暗，把过山虎的影子，投射在斑驳潮湿的石壁上。

宫本千代往前又靠近铁栅栏两步，声音放缓，继续对着牢笼之中的过山虎攻心游说。

“过山虎，小林将军是什么样的人物，你心中应当明白。皇军向来敬重真正的英雄好汉，并不会刻意加害于你。方才小林将军所说的每一句话，全部算数。”

“只要你点头应允，出任招远那边的副司令，昔日那些残害你父母家族的日军官兵，全部交由你处置。你手握权柄，完全可以亲自下令，把那些仇人抓起来，亲手射杀，为你的双亲报仇雪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