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鼠略一沉吟，当即下令：

“马上派一队人，沿益都县城往西五里路，直接把铁轨拆掉。只要铁路一断，西边鬼子的列车就过不来，援军鞭长莫及，咱们就能放心大胆对付城里的鬼子。”

“明白！我这就带人去！”一名游击队员应声，抄起工具，领着几人趁夜出发。

小鼠又按照自己的推断，继续盘算：“魏三那伙汉奸，明早开拔的时候，绝不会替益都的鬼子说半句好话。他们只顾自己拍拍屁股走人，益都的鬼子必然怨声载道，甚至心生懈怠，放弃拼死抵抗的心思。这样算下来，我有七成把握，能拿下这股鬼子，把他们的军火库搬空。”

过山虎听到这里，不由得好奇问道：“小鼠，咱们费这么大周折，就是为了搬空军火库？”

小鼠笑着摇了摇头：

“不只是军火。城里的鬼子向来物资充足，只要打破一座小城，就有吃有喝，丰衣足食。咱们这一路打过来，弟兄们风餐露宿，也该打打牙祭，缴获些军械物资，好好补一补。更重要的是，要让益都的百姓、让游击队的弟兄们看到，咱们有本事打败鬼子，往后这抗日的信心，就彻底立起来了。”

密林深处，茅草棚中。

小鼠独自坐在桌前，双臂抱在胸前，目光死死锁住那张地图，眉宇之间全是凝重的神色。

这一夜，他已经不知在这张地图上描画了多少遍，益都城的大街小巷、城墙走向、日军指挥部、火车站、军火库、粮仓的位置，一处处如同烙印般，刻进他的脑海。

陈卫国把这一次行动的指挥权，完完全全交到了他的手上。

责任越大，心思就越重。从前跟着陈卫国，天大的事有陈队长在前头顶着，自己只管照着吩咐行事。可如今不一样了，这一仗打成什么样，兄弟们的生死，益都游击队的存亡，全都压在他一个人肩上。

他从未独自扛过这样重的担子，只觉得浑身上下每一根骨头都绷得发紧。

“呼——”

小鼠长长呼出一口浊气，伸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过山虎走到桌边，低声劝道：“小鼠队长，你也熬了大半宿了，好歹眯一会儿。再这么熬下去，仗还没打，你自己先垮了。”

小鼠摇了摇头，手指仍然点在地图上日军火车站的位置：“睡不着。我一直在琢磨，这股益都鬼子的软肋到底在哪里。你仔细看这图——”

他抬头望向过山虎，目光在昏黄的油灯下显得格外锐利。

“益都城里的鬼子，兵力拢共就那么些，可他们死死抱成一团，守的就是这一座火车站。在他们眼里，火车站就是这条铁路线上的命根子，只要火车站还在，胶济铁路就通着，后方的军火粮饷就能源源不断运上来。至于城里别的地方，就算咱们打下来，他们也顾不上管。”

过山虎顺着他的话头，粗声粗气接口：“这话倒是不假。晌午那阵，我扒在城西的土岗上远远瞅了半天，鬼子的大半人马，全窝在火车站那一片，城墙上的哨兵反倒稀稀拉拉。”

“所以，咱们就得在这上头做文章。”小鼠的手指在火车站两侧狠狠点了两下，“我的打算是这样，等到动手时，先在火车站的东西两侧放上几把火，再朝里头扔几颗手榴弹。鬼子一看火车站起火，必然如临大敌，所有的兵力都会死死缩在火车站周边，一步也不敢离开。到那个时候，咱们就派人绕到军火库、粮仓那边，把门撬开，能搬走的东西，一股脑全搬空。”

过山虎一拍大腿，眼睛亮起来：“好主意！把鬼子的兵全拴在火车站，咱们趁乱搬空他们的家底，等他们回过神来，东西早就进了咱们的腰包！”

“这只是头一着。”小鼠站起身，走到地图边缘，指向益都城东门外那条官道，“我还打算在这里再布一步后手。”

他压低声音，一字一句说道：

“我准备在益都城东门外的官道上，埋设地雷。”

过山虎一愣：“埋地雷？什么时候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