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咱们得手往外撤的时候,鬼子十有八九会追出来。”小鼠缓缓说道,“咱们就在东门外二里地的官道上,预先埋好八颗地雷。等咱们的人撤过来,鬼子的追兵不管是开卡车,还是骑摩托车,只要压上去,立刻引爆地雷,炸他个人仰马翻。这一下,等于再给鬼子补上第二刀,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过山虎听得连连点头,却又皱起眉头:“这一着要成,有个前提,城里的鬼子得肯出城追才行。要是他们缩在城里不出来,这地雷就白埋了。”
“这一点,我盘算过了。”小鼠目光沉沉,“关键是看魏三那伙人什么时候走。”
“我如今是越来越看透魏三这号人的心思了。在他眼里,只要自己的队伍不折损、大洋枪支不丢,旁人死活一概与他无关。益都的鬼子就算全死光了,他连眼皮都不会眨一下。所以,只要魏三带着他那伙人离开益都,城里的鬼子就彻底孤立无援,再没有人替他们分担火力。”
“那要是魏三赖着不走呢?”过山虎追问。
“不会。”小鼠笃定地摇了摇头,“魏三一心想着回招远当他的土皇帝,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去,绝不会在益都多耽搁一日。他今天走,咱们今晚就动手;他要是拖到明天,咱们就再等一天,横竖他不会替鬼子卖命。”
过山虎听到这里,又想起一事,忍不住皱眉:“小鼠,说起来,咱们这边的人手,加上益都的游击队,满打满算也就那么些人。真要跟城里几十号鬼子硬碰硬,恐怕也就是个旗鼓相当,甚至还要吃亏。这仗,你有几分把握?”
小鼠没有立刻回答,望着沉沉夜色,沉默了好一阵。
“说实话,我从来没有独当一面,扛过这么大的担子。”他的声音沉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陈队长虽然给了我一封锦囊妙计,可那封密信,是要等到打潍县的时候才能拆开的。益都这一仗,只能靠我自己拿主意。”
他转回头,目光重新变得坚定:“可事到如今,退是退不得了。兄弟们跟着我,把性命都托付给了我,我不能让他们白来一趟。这一仗,就算只有五分把握,我也要把它打成十分。陈队长常讲,打仗,七分靠算计,三分靠胆气。只要咱们把每一步都算准了,把鬼子的反应都想到了前头,这仗,就有得打。”
天边,渐渐泛起一缕鱼肚白。
小鼠一夜未合眼,眼睛里布满血丝。
他让人去把益都游击队的小队长请到草棚里来。
那名小队长是个精瘦的汉子,常年钻山沟打游击,风吹日晒,脸膛黑里透红。
一进门,便拱手行礼:“小鼠同志,可是定下破城的章程了?”
小鼠请他坐下,把铺开的地图推到对方面前,指着益都东门外那段官道,开门见山:
“张队长,我有一桩要紧的差事,要托付给你。今天傍晚,你带人潜到益都东门外二里地的官道上,在那里埋设八颗地雷,埋完就在路边暗处守着。”
张队长听得眉头一跳:“埋地雷?埋在东门外?”
“对。”小鼠点头,耐着性子把整套打算细细讲了一遍,“等我们进城得手、往外撤退的时候,鬼子的追兵十有八九会顺着官道追出来。到那时候,你听我们的动静,只要是鬼子的卡车、摩托车压上来,你们立刻引爆地雷,先炸他个人仰马翻。然后,不等鬼子缓过神,你们就冲上去,猛打猛冲,把他们全部消灭在东城门外的官道上。”
张队长听完,脸上却露出几分为难之色,搓着粗糙的大手,欲又止。
“张队长,有什么难处,你只管直说。”小鼠看出他的顾虑。
张队长叹了口气,老老实实地说道:
“小鼠同志,我也不瞒你。全歼城外这一股追兵,我们心里实在没有十足的把握。虽说你给我们换上了新枪,可咱们游击队底子薄,平日里缺粮少弹,训练的子弹都舍不得用,弟兄们实弹打得少,枪法也就那么回事。真到了白刃见血的时候,就怕撑不住场面,反倒坏了你的大事。”
“张队长,你这话说得实在,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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