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门口站岗的两名伪军哨兵,被火车站方向传来的爆炸声、喧闹声吸引,正伸长脖子扭头望向车站火光的方向,完全没有察觉危险已经悄悄摸到自己身后。
两道黑影猛地蹿出,捂住哨兵嘴巴,匕首寒光一闪,两名哨兵连一声呼喊都来不及发出,便软软倒在墙角。
“快开库门!”张队长压低声音。
几名游击队员掏出撬棍,狠狠插进库门缝隙,“咔嚓”几声,厚重的木门锁栓被硬生生撬开。
推开库门,库房里面的景象映入众人眼帘。
一摞摞麻袋整齐码放,四十袋大米、十袋白面堆叠得如同小山,罐头木箱、叠放整齐的棉大衣、皮鞋,散发着布料与皮革的气息。隔壁军火库,六挺锃亮的轻机枪整齐靠在墙边,长短枪械、一箱箱弹药手榴弹,堆得满满当当。
一名年轻游击队员望着满库物资,激动得声音都微微发抖:“老天爷!这么多东西!这下咱们再也不用受冻挨饿,弹药也不用省着抠着用了!”
“别发呆!抓紧搬!时间不等人!”张队长低声催促。
游击队员们立刻行动,扛麻袋、抱弹药箱,川流不息从仓库当中往外搬运物资,一队接着一队,顺着街巷,朝着东城门外快速撤退。
城内火车站那边,鬼子还在忙着扑灭火焰,注意力完全被大火牢牢拴住,根本顾不上后方粮仓、军火库这边的异动。
可就在搬运过半的时候,一名日军小队长,处理完车站火情,带着几名士兵沿着街道巡逻,偶然瞥见粮仓方向人影晃动。
“不好!粮仓那边有情况!”日军小队长厉声嘶吼,“快!鸣枪示警!通知大队!八方面军进城了!”
“砰!”
一声枪响划破夜空。
尖锐的枪声穿透街巷,火车站之内的日军瞬间得到警报。鬼子这才幡然醒悟,中了对手声东击西的诡计。
“八嘎!他们不是要打火车站!是抢仓库!”
大批日军匆忙分出兵力,嚎叫着朝着粮仓方向扑杀过来。
土坡高处的小鼠看见城内亮起一串接连不断的枪口火光,神色一凛。
“不好,被鬼子发现了!过山虎!你带一部分弟兄,进城接应游击队,掩护搬运物资的弟兄往东门撤!其余人,跟我去侧翼山林,守住地雷阵地!”
“明白!”过山虎把手一挥,带领十几名战士,如同离弦之箭,冲入夜色笼罩的益都街巷之中。
城内枪声越来越密集,子弹呼啸着打在砖墙上面,碎屑纷飞。搬运物资的游击队员不敢恋战,扛着麻袋、弹药箱,拼尽全力向着东城门外狂奔撤退。
日军小队长恼羞成怒,嘶吼着下令:“集合卡车、摩托车!追!绝对不能让他们把物资全部带走!”
卡车引擎轰隆隆轰鸣,摩托车突突作响,鬼子的追兵,顺着东门开阔官道,猛冲出来,朝着撤退队伍的身后紧紧咬了上去。
夜幕低垂,益都城东门外二里地的官道上,两侧庄稼地里的高粱秆被夜风吹得沙沙作响。
益都抗日游击队的张队长,领着几名游击队员伏在路边的土坎后面,屏息凝神,眼睛死死盯着益都东门的方向。
远处城内,枪声、火光、嘈杂的嚎叫乱作一团,火车站方向的浓烟冲天而起,刺鼻的焦糊味顺着风飘出老远。张队长手心里攥着地雷的引爆拉线,汗水浸透了粗布手心。
“队长,来了!”身旁一名队员压低声音,语气透着紧张。
引擎的轰鸣声从城门方向滚滚逼近,两辆日军摩托车突突作响,车斗里的机枪手怀抱轻机枪,车灯在夜色里划出两道雪亮的光柱,后面还跟着一辆满载鬼子的卡车,车厢里叽里哇啦的嚎叫声顺着夜风飘过来。
张队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死死盯着摩托车逼近的轨迹,一寸一寸地计算着距离。
“再近一点,再近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