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鼠看着过山虎脸上那抹复杂的痛色，缓缓开口：“过山虎，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江湖人行江湖事，你们从前共事，靠的是江湖上那套规矩，义气为先，快意恩仇。可如今，你已经不是占山落草的绿林好汉了，你是八方面军的战士！”

过山虎抬起头，怔怔看着小鼠。

“一旦穿上这身军装，就再也不能沿用过去那套江湖规矩了。咱们整支部队的一举一动，你一个人说了不算，我也说了不算，必须统一行动，听从指挥。这是八方面军的铁律，也是咱们能打胜仗的根本。”

“如今，高天龙是想利用你。”小鼠的目光紧紧锁住过山虎，“他让你来牵线搭桥，骗我去派人出战。到那时候，他极有可能釜底抽薪，让咱们去跟日本鬼子拼命，把鬼子的火力全吸引过去，他自己却趁乱抢了军列上的武器，得了好处就溜之大吉。这样一来，咱们就彻底麻烦了。”

过山虎看着桌上那张地图，听着小鼠的话，只觉内心一片冰凉。

他确实想不到，高天龙竟然会这么无耻。两人都是胶东人，都是在这片土地上出生入死、刀口舔血的汉子，怎么转眼之间，他就狠得下心，这样眼睁睁地把自己多年的兄弟，往日本鬼子的火坑里推？

“砰！”

过山虎猛地一掌拍在木桌上，震得油灯的火苗都跳了几跳。

他霍地站起身，怒声道：“我现在就回去找他，当面问问他到底想干什么！把自己的兄弟推到日本鬼子的火坑里，难道这就是他的本意？他还有没有一点人味儿！”

“坐下。”小鼠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过山虎脚步一顿，终究还是重新坐了下来，胸口剧烈起伏。

小鼠看着他，缓缓说道：“你现在去找他，他也不会承认。我方才分析的那些，句句都是实情。你就算当面质问他，他也只会矢口否认，说你想多了，说他是一片赤诚来投奔的。到头来，不但问不出个结果，反倒打草惊蛇，让他起了戒心。”

过山虎胸中憋着一团火，却也知道小鼠说的有道理，只好强压下怒气：“那……那咱们该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让他得逞吧？”

小鼠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到桌前，目光落在潍县的地图上，思索了好半天，才缓缓开口：“那咱们，就将计就计。”

过山虎一愣：“将计就计？”

“对。”小鼠点了点头，“他既然说要来投奔八方面军，那咱们就先顺着他的话头，让他来降。先看看这块金子的成色，再做打算。他到底是真心归顺，还是诈降投机，只要让他进了咱们的队伍，一试便知。”

“不过，过山虎，我得先问问你，一旦高天龙当真跟咱们反目成仇，到时候，你该当如何抉择？”

过山虎闻，几乎没有半分犹豫，猛地抬起头，声音洪亮坚定：“那还用问？当然是跟着共产党，跟着八方面军！我过山虎既然认定了这条路，就绝不会有二心！别说他高天龙，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动摇不了我这个决心！”

小鼠看着他，眼中露出一丝欣慰之意，缓缓点头：“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夜色更深，破窑里油灯依旧亮着。两人相对而坐，低声商议着接下来的应对之策，等待着高天龙带着他的人，踏入这一步已然布好的棋局。

次日清晨，晨雾尚未散尽，山林的鸟雀便已开始啁啾啼鸣。

小鼠走出窝棚，望着远处潍县方向，若有所思。

过山虎走到小鼠身边：“你一夜没怎么合眼吧？还在想高天龙的事？”

小鼠没有回头，目光依旧望着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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