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鼠在窗外听见,心中暗自摇头,这个女鬼子,简直是气糊涂了,满嘴胡话。就算她在潍县立了功,也未必能赶走小林樱子,更不可能把金矿据为己有,简直是利欲熏心,想钱想疯了。
高天龙在一旁听得双目圆睁,猛地拔出腰间的手枪,就要杀进去。
“别动!”小鼠眼疾手快,一把按住高天龙的手背,压着嗓子低喝,“你疯了?在这里开枪,咱们两个肯定走不了!”
高天龙急道:“可她刚才说了,要拿咱们陈队长的命!咱们先下手为强,干掉她!”
小鼠死死按住他的手,沉声道:“就算刺杀宫本千代侥幸成功,咱们两个也完了。这院墙内外全是鬼子,枪声一响,咱们插翅难飞!”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凝重:“我从陈队长那里学到的头一条,就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以后杀宫本千代,有的是机会,绝不是现在!”
就在两人低声争执之际,屋里又响起另一人的声音,语气谄媚而讨好:“宫本将军,您不必心急。”
小鼠心头一凛,这是金三牙的声音。
只听金三牙接着说道:“军列停在二十里铺,只要八方面军的人一到,咱们就把他一网打尽,这便是大功一件!到时候,功劳簿上记的,可都是将军您的名字!”
宫本千代哼了一声:“你确定他们会来吗?”
金三牙谄媚地笑道:“那是当然!将军,咱们怕的,只有陈卫国一个人。除了他,我们谁都不怕。这家伙令人琢磨不透,简直是来无影去无踪,每次跟他交战,几乎都只有挨打的份。老天爷仿佛也在帮他,让咱们毫无办法。”
宫本千代冷笑一声:“老天爷还帮他?哼,这一次,老天爷站在咱们这一边!咱们才是最终的胜者!”
金三牙连忙拍马屁:“没错!宫本将军倾国倾城、足智多谋,这一次,必定能够建功立业!”
小鼠在窗外听得真切,心中暗暗盘算,这个女鬼子和那个汉奸,打得火热。看来一时半会儿,他们要一直待在潍县。如果没有别的变故,他们就会一直守在潍县,守株待兔,等着八方面军自投罗网,直到耗尽咱们的干粮,再也坚持不住为止。
他悄悄拉了拉高天龙的衣角,两人无声地退下二楼,躲到院子角落的黑暗处。
高天龙压着嗓子,带着几分不甘:“小鼠队长,刚才你为什么不让我动手?咱们要是把那女鬼子干掉了,回头再去抢军列,不就一了百了了?”
小鼠摇了摇头,压低声音道:“你就知道打打杀杀。咱们现在八方面军的任务,是跟着魏三一路向东,杀过去,干掉路上的鬼子。你现在抢个军列有什么用?上面不过就是些武器弹药罢了。咱们要的,是把渤海走廊这条运输线打通,把招远的黄金安全运出去,让鬼子在整条走廊上处处受制,这才是根本大局。”
高天龙哼了两声,没有接话,但小鼠看得出,他眼底分明带着不以为然的神色。
小鼠心中暗暗警觉,这个高天龙,嘴上说着投奔八方面军,可骨子里,还是那套占山为王、快意恩仇的江湖做派。他根本不想听八方面军的指挥,完全是迫于形势,才暂时低头的。说不定什么时候,他就会突然反叛,倒戈一击,或者干脆扬长而去。这样的人,实在不能真心相托。
他压下心中的思虑,低声道:“走吧,今晚探到的消息,已经够多了。先出城,回去再做计较。”
两人趁着夜色,沿着来路,翻过院墙,与外面的弟兄会合,悄然退出潍县城。
回到营地,天色已经蒙蒙亮。过山虎守在窑口,见小鼠平安回来,才松了一口气。
小鼠走进破窑,把夜探潍县的经过,一五一十说了一遍。过山虎听完,沉吟道:“这么说,宫本千代是铁了心要守在潍县,等着咱们上钩了。”
小鼠点了点头:“不错。她带了金三牙这个狗头军师,又依仗着那列军列,想设下圈套,等着咱们钻进去。咱们现在,既不能硬冲军列,也不能贸然进攻潍县。须得另寻良策,才能破这个局。”
过山虎把一块干柴添进火堆,火苗腾地往上窜了半尺,把摊开的潍县地图照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