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走出不过两条街巷,周莽便觉得脊背一阵发冷,仿佛有一双眼睛在暗处死死盯着自己。他脚步放慢,装作弯腰系鞋带,眼角余光向后一扫,只见一道人影,迅捷地闪进路边的巷口阴影,正是高天龙手下的一个彪形大汉。
周莽心头一沉,脚步却没有乱。他装作毫无察觉,继续不紧不慢地朝客栈走去,脑中却飞快转着念头。
高天龙的人怎么会跟着我进城?难道是八方面军那边泄露了什么风声?
可他转念一想,高天龙本就是个心思活络、诡计多端的人物。小鼠和过山虎表面接纳,实则处处提防,高天龙何等精明,岂会看不出其中的疏离与不信任?以他那桀骜不驯的性子,被人猜忌,绝不会坐以待毙,定要自行其是,另谋出路。
周莽心头暗暗叫苦,可事已至此,他也只能先回客栈再说。横竖高天龙手下这几个人,跟他周莽无冤无仇,大不了大家装作不相识,各走各路。
回到东门客栈,周莽装作若无其事地进院,低声跟值夜的弟兄打了个招呼,便进了自己屋子,把门关上。
夜更深了,客栈内外一片寂静。魏三独自坐在二楼厢房里,就着一碟咸豆、一壶烧酒,自斟自饮。他这两日心思烦乱,一面惦记着返回胶东称王称霸的美梦,一面又隐隐觉得潍县这趟浑水,越趟越深,处处透着说不出的凶险。
就在他举杯送到唇边的时候,窗棂忽地一响,一条黑影从窗外无声翻入,轻飘飘地落在地板上。
魏三大吃一惊,猛地伸手要去摸枕边的驳壳枪,手腕却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牢牢扣住。
“魏三,老朋友见面,何必动刀动枪?”
来人缓缓直起身,借着桌上的油灯光亮,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面孔,正是高天龙。
魏三瞳孔一缩,后背登时沁出一层冷汗。他强自镇定,压着嗓子道:“高天龙!你怎么会在这里?这客栈里里外外都是我的弟兄,你倒好,半夜三更摸进我的屋子!”
高天龙松开魏三的手腕,不紧不慢地走到桌边,从怀里摸出一把乌黑的驳壳枪,“啪”地一声,重重拍在桌面上。
“魏三,你听好了。你若想把我抓去见日本鬼子领赏,那现在就动手,拿枪把我绑了便是,我高天龙绝无二话。可你若还想跟我一起发财,那咱们便好好坐下来,商量商量这笔买卖。”
魏三看着桌上那把枪,又抬眼看看高天龙,心头飞快转着念头。
高天龙在胶东地面上成名已久,向来跟日本鬼子势同水火。如今魏三自己投了鬼子,两人早已不是一路人。可眼下形势微妙,魏三既不想得罪高天龙这个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又深知自己跟日本鬼子之间,不过是互相利用的貌合神离。
他权衡片刻,缓缓将手从枪柄上移开,勉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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