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门客栈二楼,魏三推开木窗,冷冽的晨风灌进屋,吹得桌上酒碗轻轻摇晃。昨夜跟高天龙密谈之后,他一夜睡得并不安稳,闭上眼睛,脑子里来回盘算两套打算。
魏三自自语低声念叨:“高天龙啊高天龙,你当真以为我会跟你平分军火黄金?真要是得手,要么你吞掉我,要么我把你送给宫本千代,二选一罢了。”
他伸手把昨夜两人碰过的酒碗收进柜子锁好,又仔细检查一遍房间地面,看看有没有落下什么的痕迹。昨夜高天龙翻窗闯进来,万一留下半点破绽,被泺源公馆的人查到,自己这条小命就要交代。
“咚咚咚。”房门被人叩响。
“谁?”魏三手下意识按向腰间的驳壳枪。
“是我,金三牙。”门外传来金三牙那股子油滑沙哑的嗓音。
魏三心头猛地一紧。金三牙一大清早就找上门,难道昨夜高天龙夜闯客栈的事,被他嗅到风声?
他定了定神,上前拉开房门,皮笑肉不笑:“哟,金先生,这么早来找我,出什么要紧事?”
金三牙跨进屋子,两只三角眼飞快扫过整个厢房,窗台、桌角、地面一处都没有放过。
“魏三,昨夜后半夜,客栈这边可有外人闯进来?”金三牙往椅子上一坐,直勾勾盯住魏三的脸。
魏三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慢悠悠倒了一杯凉茶推过去:“金掌柜这话从何说起?客栈大门夜里锁得死死的,伙计整夜轮班守着,哪有外人随便闯进来的道理。难不成泺源公馆那边丢了什么物件?”
金三牙冷笑一声:“魏三,你就别跟我打马虎眼了。城墙上巡逻的伪警半夜看见一条黑影,从后街墙头翻进客栈后院,天亮之前又翻墙跑了。那人身手利落,绝非普通小偷小摸的毛贼。我寻思,能敢闯你魏三住的院子,必然是熟人。”
魏三心里暗暗叫苦,巡逻伪警竟然看见了高天龙翻墙头。
他强压心底慌乱,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嗨,这城里面什么人没有?说不定是哪个偷鸡摸狗的江湖混混,想来摸点钱财,看见客栈守卫森严,没捞到好处,又翻墙逃走了。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金掌柜何必看得这么重。”
“鸡毛蒜皮?如今潍县到处风声紧,宫本千代小姐反复叮嘱,城内所有江湖势力,都要牢牢盯死。高天龙那伙人就在城外驻扎,你跟他过去在胶东就打过交道,该不会是他偷偷摸进城,夜里来找你商议什么勾当吧?”
这话直戳要害,魏三后背冒出一层细汗,可脸上依旧不肯露半点破绽。
“金三牙,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高天龙跟日本人势如水火,他敢进城,宪兵队的枪子第一个就要招呼他头上。他疯了,冒死闯进城来找我?”魏三把胳膊抱在胸前,语气硬了几分,“我如今替泺源公馆办事,吃皇粮拿饷银,犯得着私通高天龙给自己招杀身大祸吗?”
金三牙眯起眼睛盯着魏三的神情,一时分不清楚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但愿如此。”金三牙缓缓开口,“宫本千代小姐心里一直提防着你,怕你身在曹营心在汉。若是真跟高天龙勾勾搭搭,一旦查出来,泺源公馆的刑罚,你魏三是清清楚楚的。到那时候,别说回胶东执掌大权,脑袋能不能保得住都两说。”
魏三嘴角扯出一抹苦笑:“我魏三已经投靠皇军,黄金、地盘全都指望宫本小姐成全,我何苦再跟高天龙搅和在一起,拿自己脑袋开玩笑?”
“最好是这样。”金三牙站起身,又朝窗台多看两眼,“军列马上就要抵达潍县,这列军列事关重大,城内外所有人都要严加防范。魏三,你的人手要撒出去,大街小巷、车站周边全部布上岗哨,但凡有半点风吹草动,立刻向泺源公馆禀报,万万不可耽搁。若是出了纰漏,你我谁都担待不起。”
“这个自然,不用反复嘱咐。”魏三拱手应答。
金三牙迈步朝门外走,走到门槛处又回过头,冷冷瞥了魏三一眼:“魏三,我劝你心里掂量掂量,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别被一点军火、一点黄白之物迷了心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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