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一块冰坨子，猛地压在众人的心头。

高天龙脸上那股豪兴也消减大半：“魏三……这人骨头软，贪财怕死，鬼子大刑一套上去，未必能扛得住。”

小鼠缓缓站起身：“不能把全部希望寄托在魏三的骨气上。过山虎，你立刻调配人手，增加石坎外围的岗哨，分成明暗两班。明哨在石坎上面警戒，暗哨放到山涧外面二里地的灌木丛。但凡看见卡车、大队人马的影子，立刻鸣枪示警。所有人的手榴弹、地雷全部检查一遍，随时做好阻击的准备。大车全部退进山涧最深处，把俘虏也往里面转移，不能留在口子上。”

“好，我马上去安排。”过山虎不再多，转身快步离去。

黑暗里，传来他低声呼喊战士布置警戒的声音。

火堆边，只剩下小鼠和高天龙两个人。

山风呜呜地刮过石壁，发出一阵阵呼啸。

“小鼠队长，我明白你的顾虑。”高天龙压低声音，“我承认，上次进城，我是被那批金银迷了眼睛，不顾劝阻贸然冲杀，害苦了不少弟兄。这笔账我记着。可这一回不一样，我不是单单为了财宝。鬼子在潍县横行，烧杀掳掠，老百姓日子过得苦不堪。能借着何老蔫这条线搅乱鬼子的后方，杀宫本千代，这不也是咱们抗日的大事？财宝拿得到自然好，拿不到，能重创鬼子，我高天龙也心甘情愿。”

火光映照下，小鼠看着高天龙那张布满伤疤的脸，心里知道，这人说的不全是场面话。江湖草莽，重义气，也容易被财帛迷心，可民族大义摆在眼前，未必就一无是处。

“但愿你心口如一。”小鼠淡淡说道，“若是这一次你再被金银蒙住双眼，不顾队伍弟兄的性命，不用鬼子动手，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高天龙猛地一拍胸脯：“我高天龙要是再犯老毛病，任凭你按军法处置，绝无半句怨！”

说话之间，一名战士快步跑过来。

“报告队长！山涧东侧的瞭望哨发现，远处大路上有零星鬼子骑兵来回巡逻，距离咱们这里大概三四里，暂时还没有朝山涧过来的迹象。”

小鼠神色一凛：“传令所有岗哨，全部隐蔽，不许暴露火光，压低说话的声音。篝火不要全熄，拨小一点，多盖枯枝，减少亮光。任何人不许随意朝外面开枪，千万不要主动招惹巡逻的骑兵，避免暴露咱们的藏身位置。”

战士领命，飞奔而去。

高天龙也收敛了神态：“看来宫本千代吃过亏之后，已经派出骑兵四处搜剿游击队了，咱们这里，时时刻刻都处在危险当中。”

小鼠仰头望了望满天星斗：“所以咱们更要等何老蔫的情报。情报不到，绝不轻举妄动。明天晌午之前，就是咱们的最后期限。若是到了午后，货郎依旧没有送来半分消息，那就说明内线出事，这条路子彻底断了，那咱们就放弃潍县，全队拔营，连夜撤离山涧，绕道赶回济南向陈卫国复命。不能再在这里耗下去坐以待毙。”

高天龙咬了咬嘴唇：“好，我听你的。”

山风卷着荒草的碎屑，不断扑打在涧口的石坎上，远处大路上骑兵的马蹄声忽远忽近，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劈落下来。

高天龙靠着石壁坐下，心里七上八下。

他既盼着何老蔫的情报能准时送到，又忍不住暗自担忧。何老蔫身处鬼子眼皮子底下，一步踏错便是杀身之祸，万一货郎半路被盘查扣下，一切谋划就都成了泡影。

“小鼠队长，”高天龙压低嗓音开口，“我就怕何老蔫那边出岔子。大车店来往人员杂，鬼子特务眼线遍地都是。那货郎身上但凡搜出一张小纸条，不光他俩活不成，咱们在山涧里的动静，用不了半天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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