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翻山越岭，半个时辰之后，队伍终于进驻到幽深山谷之中。两侧山壁陡峭，谷口狭窄，只要守住山道，任凭多少敌人都难以突入。小鼠亲自带人勘察完四周地形，布置好岗哨，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把宫本千代带过来，我要亲自问话。”小鼠对着身旁两名警卫员吩咐道。

两名战士应声领命，很快就把宫本千代押了过来。

那女人一身日军尉官军服，头发挽成日式发髻，脸上涂抹着一层薄薄的粉霜，眉眼轮廓，确实和小鼠记忆里的宫本千代有七八分相像。

她站在棚子当中，腰杆挺得笔直，嘴角始终挂着一抹冰冷的冷笑，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小鼠缓步走到她面前，目光紧紧锁定对方，刚要开口问话，心头猛地咯噔一下，一股强烈的陌生感涌了上来。

“你就是宫本千代？”小鼠开口发问。

女人扬起下巴，一声冷笑从嗓子里挤出来，嗓音沙哑干涩，像是连日里熬夜上火、嗓子肿得说不出话一般：“没错，我就是宫本千代。你们八路游击队运气不错，侥幸拿下潍县，把我抓到手里。”

这沙哑的嗓音一钻进耳朵，小鼠心里的疑虑瞬间坐实了。

他清清楚楚记得，先前在济南泺源公馆，他曾经潜伏在墙外，不止四五次见过宫本千代本人，也多次听见她对着手下日军军官发号施令。

真正的宫本千代，嗓音清亮冷冽，字字铿锵，如同出鞘的东洋短刀，听着就让人心头发紧，哪里会是这般嘶哑浑浊的声音？

小鼠不动声色，心里暗自盘算：“倒也可以勉强解释成连日战事焦灼，她日夜操劳，急火攻心把嗓子熬哑了。可单单是声音不对也就罢了，这张脸，也处处透着不对劲。”

他往前踏出两步，眯起双眼，死死盯住女人的眉眼、颧骨还有下颌轮廓，一点点和记忆里泺源公馆见到的宫本千代比对。

眼前这张脸，只是靠着妆容勉强模仿出几分相似，脸型稍宽，眼角纹路也完全不一样。粗粗一看或许容易混淆，可只要细细端详，破绽立刻就露了出来。

女人察觉到小鼠审视的目光，非但没有丝毫慌乱，反倒笑得更加阴冷：“你们中国人常讲，鹿死谁手，尚未可知。今天这场仗，同样是这个道理。”

小鼠依旧一不发，只是静静地盯着她。

女人继续冷笑，语气里满是笃定，丝毫没有沦为俘虏的颓丧：“不要觉得你们攻占了潍县，炸掉了军列，缴获了大批武器，就已经胜券在握。这场博弈最后的结局，谁都预料不到。呵呵呵呵……”

一阵阴恻恻的笑声在简易棚子里回荡，听得旁边站岗的战士都不由得攥紧了手里的步枪。

小鼠大脑飞速运转，越想越觉得真相呼之欲出。

宫本千代向来心思缜密、诡计多端，极有可能使出了金蝉脱壳的计策，她本人早就悄悄离开了潍县，留在城里当诱饵的，只是一个找来的替身。

整件事的内情，那个汉奸金三牙，一定心知肚明。

金三牙一直跟着日军行动，只有他能分辨出眼前这个女人，到底是不是真正的宫本千代。

小鼠终于开口，语气平静：“眼下你已经落到我们手里，日军军列被炸毁，大批武器尽数被我们缴获，潍县据点也落到游击队掌控之中。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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