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鼠抬头，眼底满是惭愧：“队长，潍县一战，我们数次陷入被动，接连遭遇挫败，险些葬送整支队伍，我指挥失当，罪责难逃！”

“你无需妄自菲薄。”陈卫国目光坚定，缓缓开口，“你面对的是宫本千代主力，此人深谙战术、狡诈狠厉，麾下皆是日军精锐机械化部队，装备精良、训练严苛。以你手中的兵力、简陋的装备，本不足以与其正面匹敌。可你硬生生顶住了层层打压，逆势突围，缴获日寇大量武器辎重，重创敌军有生力量，这份本事，远超常人。”

“最难得的是，你临危决断，放弃西南退路，骤然转向西北，千里奔袭进驻益都城。这一步棋，看似身陷牢笼、自断退路，实则是绝境求生、精准破局。这是整场战局唯一的活路，也是最精准的一步险棋。你精准预判了敌军布局，利用城池地形牵制敌人，为我主力迂回合围争取了足足一夜的宝贵战机。这一战，你居功至伟，我对你的所有部署、所有决断，十分满意。”

一番话，字字真诚，句句公允。

小鼠伫立原地，心头翻涌万千情绪。连日来压在心底的自责、焦虑、愧疚瞬间翻涌而上，眼眶微微发热。他连日自我苛责，深陷战败阴影，从未想过自己所有的冒险，都被陈卫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他低头拱手：“多谢队长包容，末将愧不敢当。”

就在此时，身后脚步声响起，过山虎大步上前，学着小鼠的模样，重重单膝跪地，头颅低垂，满脸愧疚。

“陈队长！末将也请罪！”

陈卫国看向他，神色平静：“你有何罪责？说来听听。”

过山虎深吸一口气，坦诚认错，毫无遮掩：“原本咱们过五关斩六将的作战计划，推进得顺顺利利、步步稳妥。可正是因为我和小鼠的贪心与大意，执意惦记鬼子的军列，贪多嚼不烂，贸然出手，打乱了全盘部署。这才导致潍县战局突变，部队陷入被动，接连遭遇危机，险些全军覆没。所有纰漏，我难辞其咎！”

城头之下，众将士肃立无声，静静听着二人复盘请罪。

晨光洒落战场，硝烟散尽，恰好是战后复盘、整肃军纪、总结得失的最佳时机。

陈卫国缓缓点头，神色郑重，语气带着严肃的教诲，不再一味赞许。

“你们说得没错，这就是我今日要提醒、要批评你们的地方。”

“打土匪、斗地主、剿顽敌，你们有勇有谋、进退有度。可你们要永远记住，日本关东军、警备机械化部队，绝非散兵游勇，绝非乌合之众。他们是正规精锐，受过系统化军事训练，战术老练、心思缜密、诡计多端，步步皆有布局，招招暗藏杀机。”

“对敌日寇，最忌大意轻敌、贪功冒进。战场之上，从不是人数多就必胜、装备优就稳赢。你们此前就是犯了最致命的错，误以为掌握主动、拿捏战局，贸然觊觎军列辎重，贪多嚼不烂，打乱既定部署。”

“宫本千代早有布局，假意松懈、假意溃败，屡次放出劝降假象，步步诱导你们入局，你们却没能看透她的保留与算计，被眼前的辎重利益迷惑双眼，这才陷入层层圈套。”

小鼠与过山虎垂首而立，静静聆听，心悦诚服，再无半分辩驳。

连日所有的挫败、所有的险境，归根结底，皆是二人轻敌贪功、预判不足所致。陈卫国的一番话，彻底点透了整场战局的核心症结，让二人彻底清醒。

“谨记队长教诲，往后对敌日寇，必当谨小慎微、谋定后动，绝不再贪功冒进！”二人齐声领命。

陈卫国微微颔首，神色稍缓。

“知错能改，便是成长。战场历练，本就是错一次、长一分本事。这一战虽有波折、损耗兵力，却重创宫本千代主力，摧毁日军隐藏军列势力，打乱日寇渤海走廊部署，整体大胜，功大于过。既往纰漏，暂且揭过，往后引以为戒即可。”

话音落下，场上众人皆是松了一口气。

过山虎沉吟片刻，随即开口请示：“队长，战后清理战场，我们始终找不到高天龙的踪迹。此人此前私心过重、贻误战机，战后直接不知所踪，不知去向。”

陈卫国闻，眼底掠过一抹了然的神色。

“线人传来精准情报，高天龙已经独自折返潍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