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聚贤居那边有动静了！”

“说。”

“天没亮，北山山道上下来一队人，三十来号，个个背着枪，直接进了聚贤居的院子。领头的那个矮个子，走路一瘸一拐，手里拄着一根铁头手杖。看那架势，就是蔡瘸子本人。”

小八哥脸都白了：“蔡瘸子亲自下山了？”

“对。”那弟兄喘着气，“他在院里跟魏三说了几句话，又朝四辆大车那边指了指，然后就把人分开了，一半守在客栈院墙外头，一半进了院子。”

老烟袋“腾”地站起来：“大哥！这还打什么？蔡瘸子的人都在，咱们二十来号人，冲上去就是送死！”

高天龙没有动。他站在原地，脸色阴沉，眼睛眯起来。

“魏三什么时候动身？”

“看样子就在今早。院里已经在套牲口了。”

高天龙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问了一句。

“蔡瘸子带来的那三十个人，是散在院里院外，还是排成队形？”

那弟兄愣了一下，回想了一下。

“散着的。有的蹲在墙根下抽烟，有的靠在马棚柱子上，没个队形，看着倒像是来闲逛的。”

高天龙的眼睛亮了。

“这就对了。”

“什么对了？”小八哥摸不着头脑。

“蔡瘸子是在演戏。”高天龙缓缓说道，“他要是真想跟咱们死拼，带来的兵就得是能打硬仗的老手，排成队，分好位。可这三十个人散散漫漫，往墙根一蹲，往柱子上一靠，这是给魏三看的，你看，我人来了，旗号也挂了，你的面子我给足了。真到了野地里要拼命的时候，这三十个人肯不肯往前冲，那是另一回事。”

老烟袋将信将疑：“大哥，你这是往好处想。”

“不是往好处想。”高天龙转过身，走到庙门口，望向逐渐发白的天边，“蔡瘸子是个精明人。他要的是招远那座矿，要的是往后跟魏三搭上一条线。可他要真在乌头镇外头跟咱们打一场，死上几十号弟兄，这买卖就不划算了。他犯不着为魏三把家底拼光。”

“那咱们怎么办？”小八哥问。

“出镇。到镇外野地里等着。”

“还去乱石坡？”

“不去乱石坡了。”高天龙一挥手，“魏三这个人，吃过一回绕道的甜头，这一回他一定还想着绕。咱们不在他该走的地方等，在他想不到的地方等。”

老烟袋皱起眉头：“那他会走哪条路？”

“蔡瘸子的人跟着，魏三心里就有了底。有了底的人，反倒不绕了。”高天龙的嘴角往上一扯，“他就走大路。大摇大摆地走。”

“那咱们在哪儿动手？”

“乌头镇往东十五里，有一段两边都是碱滩的路，没有林子，没有土岗，光秃秃一片。”高天龙把手一挥，“越是光秃秃的地方，人越不会提防。咱们趴在那边的碱草堆里，等他的车队走到中间，再从两边一起扑上去。”

庙里众人你看我、我看你，谁也没有立刻应声。

“大哥。”老烟袋低声道，“那蔡瘸子那三十个人呢？”

“他们要是真冲上来，咱们就打。他们要是站着不动，咱们就抢了东西走。这世上的事，说到底，还是看谁先把刀亮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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