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坐在治安分局询问室冰冷的塑料椅子上，额角的伤口已经做了简单处理，缠着白色的绷带，渗出的血迹在纱布上晕开一小片暗红。他身上的高定西装沾满了灰尘和干涸的血渍，领带歪斜，袖口撕裂，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唯有那双眼睛，深处藏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平静。

对面的治安员正在例行公事地询问，记录着事情的经过。周天配合着，语气平淡，简意赅，只陈述事实，不加渲染。

“……所以，你承认使用了那根木棍，对张浩、李强等五名男生，以及李美琪、王静等四名女生进行了殴打，致使多人不同程度受伤，是吗？”治安员看着记录，再次确认。

“是。”周天点头，“但我是在遭受他们多人围攻，头部被击打受伤后，为自卫和阻止正在进行的校园暴力而采取的不得已行为。厕所内的女生林皎皎是受害者，她的伤情可以作证。走廊的监控或许也能部分还原我先被攻击的事实。”

“这些我们会核实。”治安员合上笔录本，“情况我们基本了解了。你先……”

话未说完，询问室的门被敲响，然后推开。一位穿着笔挺深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气质精干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手里提着公文包。

“抱歉，打扰一下。”男人声音沉稳，出示了证件，“我是周天先生的代理律师，姓陈。根据相关规定，我的当事人头部受创，需要立即前往医院进行详细检查和治疗，而不是继续留在这里接受问询。这是医院开具的紧急检查建议函。”他将一份文件递给治安员。

接着，他不等对方细看，继续道：“另外，关于保释手续，我们已经按程序提交申请，担保人已在外面等候。请问现在是否可以办理？”

律师的出现和一番专业且不容置疑的操作，让询问室内的节奏瞬间改变。治安员看了看文件，又看了看额头渗血的周天，点了点头：“可以，先带他去检查吧。保释手续这边同步办理。”

陈律师微微颔首，转向周天：“周先生，我们走吧。”

周天站起身，因为失血和疲惫，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但立刻稳住了。他跟着律师走出令人压抑的询问室。

刚走到接待区，就看到等在那里的三个身影。

大姐林疏影一看到他出来，立刻快步上前，那双平日里清冷镇定的美眸此刻盈满了水汽，眼眶通红，写满了心疼和后怕。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只是紧紧地看着他额头的伤和身上的狼狈。

三姐林微澜搀扶着老五林皎皎站在稍后一点。林皎皎的脸颊已经经过冰敷，肿消了一些，但依旧能看出清晰的指痕。她看着周天，大眼睛里满是担忧和愧疚，嘴唇翕动着。

周天心里咯噔一下。（坏了，大姐这表情……要绷不住！这要是被哪个躲在角落的狗仔拍到，明天头条就是‘林氏集团女总裁为神秘男子落泪，疑感情生变’了！）

他立刻脸上堆起一个混不吝的、甚至有点夸张的笑容，抢先开口，声音故意拔高，带着惯有的调侃腔调，目标直指老五：

“嘿嘿！我说老五！咱俩是不是命里犯冲啊？第一次见面，哥就被小流氓堵巷子里；后来跟你和老四去海边，又差点被流氓打；好嘛！这次在学校，直接升级了，被人渣组团给开了瓢！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就见不得你天哥我这张帅绝人寰的脸，变着法儿地想给我毁容啊？”

他一边说，一边故意龇牙咧嘴地做出搞怪表情，牵扯到伤口，又下意识地“嘶”了一声。

这插科打诨的效果立竿见影。

林皎皎原本盈满的担忧和泪水瞬间被这熟悉的欠揍语气冲散了不少，忍不住破涕为笑，带着哭腔反驳：“天哥你瞎说八道什么呀！我要是想动手，那不得用点高科技手段，神不知鬼不觉的那种……谁、谁像他们那么低级！”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额头的绷带上，声音又小了下去，带着真切的关心：“天哥……你……疼不疼啊？”

（我的小祖宗啊！你可别煽情了！你哭没事，大姐那眼泪珠子要是掉下来，事儿就大了！）周天内心哀嚎，脸上笑容却更盛。

“疼？哎哟喂，可疼死我了！”他做作地捂着胸口，“主要是心疼！我这套西装老贵了！意大利老师傅手工定制的！看看，这血，这灰，报废了！赔！老五你必须赔！从你零花钱里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