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嚓！”

一声清脆的裂响，斧刃精准地沿着木纹劈入，碗口粗的桦木段应声裂成均匀的两半，切面光滑。飞溅的木屑在晨光中扬起。

“好！”约翰大叔眼睛一亮，赞了一声。

周天动作不停，将劈开的木柴捡起，竖立，再次挥斧。他的动作并不像约翰大叔那样充满爆炸性的力量感，而是更注重节奏、角度和效率。每一次挥斧都沉稳有力，落点精准，几乎听不到斧头砍偏或卡住的笨重声音，只有连续的、富有韵律的“嚓、嚓”声。很快，他脚边就堆起了一小摞大小适中、非常适合放入壁炉的柴火。

约翰大叔一开始还抱着胳膊，带着点考较意味地看着，渐渐地，他脸上的戏谑淡去，取而代之的是认真的欣赏和惊讶。等到周天连续劈了七八根木柴，气息依旧平稳，额头上只渗出细密的汗珠时，约翰大叔忍不住啧啧称奇，大声说道：“东方来的小家伙，可以啊！你这手法，不像是生手！角度、力道、节奏……你很懂嘛！练过？”

周天停下动作，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将斧头轻轻杵在地上，笑了笑：“略懂一点。以前在别的地方待过，学过一些野外生存和自力更生的技能。要活下去，并且活得好，总得什么都会一点。”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但话里透出的经历感，却让约翰大叔若有所思。

“会的还不少……”约翰大叔嘟囔了一句，走到旁边堆放工具的小棚子旁，拖出两个树桩当凳子。他先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老旧的烟斗和一包烟丝，慢条斯理地填装起来。周天也走过去，在另一个树桩上坐下，微微喘息着，看着院子里被清扫出的空地上，布鲁正欢快地追逐着一只不知道从哪里滚出来的松果。

清晨的小镇边缘异常宁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以及森林里不知名鸟儿的清脆鸣叫。雪后的空气清冷干净，带着松柏和冰雪特有的凛冽气息。

约翰大叔划燃火柴，点燃烟斗，深深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灰白色的烟雾。烟雾在寒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他眯着眼睛，看着前方被雪覆盖的森林，沉默了片刻。

就在周天以为他只是在享受这静谧的早晨时，约翰大叔忽然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一些，没有了之前的戏谑和洪亮，带着一种老年人特有的、穿透表象的平静和直率。

“周，”他叫了周天的名字，而不是“小家伙”或“小伙子”，“你和林……不是真的夫妻吧？”

问题来得如此突然，如此直接，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周遭所有的宁静氛围。

周天正准备起身继续劈柴的动作，猛地顿住了。他缓缓转过头，看向约翰大叔。约翰大叔没有看他，依旧抽着烟斗，目光悠远地望着森林，侧脸在烟雾和晨光中显得有些模糊，但那眼神里的笃定和洞悉，却清晰得不容忽视。

院子里，只有布鲁玩耍时爪子扒拉雪地的细微声响，以及烟斗里烟草燃烧时发出的、极其微弱的“滋滋”声。

晨光渐亮，雪地反射着耀眼的白光。木柴的清新香气、烟草的苦涩味、还有那句石破天惊的问话，共同凝固在这个北欧小镇清冷的早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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