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娇个屁……”他低声骂了自己一句,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带着回音。眼神却逐渐变得坚定,那是一种褪去了玩世不恭、属于真正男人的决断力。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看了一眼后座安睡的林微澜。睡着的她,褪去了平日所有的冰冷铠甲和理性屏障,显得异常纤细脆弱,像个需要被小心呵护的瓷娃娃。
不再犹豫。
周天忍着剧痛,用还能发力的左脚作为支撑,侧身探入后座。他动作极其小心,生怕惊扰了她。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感受到她轻盈的重量和柔软的身体曲线。他的动作已经尽可能轻柔,但身体移动时难免牵动右脚,疼痛让他咬紧了后槽牙,额头上冷汗更多了。
就在他将她完全抱出车外,调整成公主抱姿势的瞬间——
原本看似深睡的林微澜,似乎被这腾空而起的移动感惊动,无意识地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嘤咛。就在周天心头一紧,以为她要醒来时,她却仿佛在梦中也找到了依靠,原本自然垂落的手臂,竟然非常自然地、带着一种依赖的本能,向上环住了他的脖颈。她的脸无意识地在他颈窝处蹭了蹭,找了个更舒适的位置,呼吸再次变得均匀,甚至更沉了一些。
这个动作如此自然,如此……亲密。完全出乎周天的意料。他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脖颈处传来她手臂微凉的触感和温热的气息,混合着她身上淡淡的酒气和一种独属于她的、清冷的体香。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有刹那的悸动,有更深的怜惜,也有一种沉甸甸的、名为“责任”的重量压了下来。
她或许只是在酒精和极度疲惫下,遵循了身体寻求安全和舒适的本能。但就是这个无意识的动作,让周天心中最后那点因为疼痛和麻烦而产生的动摇,彻底消失了。
他稳稳地托住她,尽量让怀抱平稳。林微澜确实很轻,对他常年锻炼的臂力而,这份重量本不算什么。但糟糕的是右脚。每一次承重,每一次迈步,受伤的脚掌承受着两个人的部分体重,尽管他极力用左腿和核心力量分担,那钻心的疼痛便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冲击着他的忍耐极限。
他不能走快,快了脚步不稳,容易惊醒她,也加剧疼痛。他只能像慢动作回放一样,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却异常坚定地,朝着电梯厅的方向挪去。
寂静的地下车库里,只有他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以及……那清晰得令人心悸的、一步一顿的脚步声。不,仔细听,那不仅仅是脚步声。
在他缓慢挪动的右脚落下的地方,光洁的环氧树脂地坪上,逐渐留下了一小片、一小片深色的、粘稠的痕迹。那是从他草草包扎的伤口渗出的鲜血,混合着灰尘,在银灰色的地面上,绽开成一朵朵触目惊心的、暗红色的印记。
一步,一朵血花。
两步,一串断续的印记。
他就这样抱着她,像一个沉默的、负伤的守护者,以自己的疼痛为代价,在空旷无人的地库里,铺就了一条由血迹和忍耐连接起来的、通往安全之地的隐秘归途。
短短的几十米距离,此刻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每一步都伴随着肌肉的颤抖和额角滚落的汗珠。周天的脸色在车库冷白色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嘴唇紧抿,唯有那双眼睛,始终望着前方电梯厅的灯光,亮得惊人,里面没有丝毫的犹豫或后悔,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专注——把她安全送回去。
终于,电梯厅的门感应到人接近,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周天抱着林微澜,踏了进去。电梯内部光洁如镜,映出他狼狈却挺直的身影,和她在他怀中安然沉睡的模样。他侧身,用后背抵住电梯壁,稍稍缓解右脚的压力,然后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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