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偏偏就那么自然地坐下了,脊背挺直,姿态却不见勉强。甚至,她还伸手拿起了桌上那张边缘卷曲、沾着油渍和指纹的简易塑封菜单,垂眸认真看了起来,然后用清晰但稍显生疏的声音,对着忙碌的老板娘点单:“羊肉串二十串,牛肉串十串,烤茄子一份,金针菇一份,馒头片两串……”
她点得不算多,但都是东北烧烤摊上常见的品类。
周天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和微微颤动的睫毛,看着她平静点单的样子,一个猜想如同电光火石般窜入脑海——
难道……她是想找回在东北时的感觉?
那个他们之间关系尚未变得如此复杂难解,还能相对轻松相处,甚至能捕捉到她纯粹笑容的时刻?
他还在为这个猜想而心绪复杂时,林微澜已经点完了烤串。她顿了顿,抬起眼,目光越过菜单,看向老板娘,又补充了一句,声音不大,却让周天的心脏猛地一跳:
“再来两瓶啤酒。冰的。”
……三姐?你怎么还要啤酒??
周天差点脱口而出。昨晚的惨痛教训还不够吗?酒精对她而,几乎等同于失控和危险的催化剂!她难道忘了自己几个小时前才从怎样的噩梦中被拉出来?
他的眉头紧紧皱起,脸上写满了不赞同和担忧,眼神锐利地看向林微澜,无声地传递着质问。
林微澜却没有看他,也没有解释。她只是将菜单放回桌上,然后,缓缓地、慢慢地抬起眼,迎向他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崩溃和泪水,也没有了羞窘和慌乱,只剩下一种近乎平静的、却又带着某种执拗坚持的微红。她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仿佛有千万语,又仿佛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固执地等待着。
那眼神,像是一种无声的请求,又像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甚至……带着一点破罐子破摔的、对自己昨晚行为的反向挑战?
周天与她静静对视了几秒。从她微红的眼眶里,他看到了疲惫,看到了未散尽的痛楚,也看到了那抹不容错辨的、孩子气般的坚持。他知道,她现在需要的或许不是理性的劝阻,而是一点点……纵容?哪怕这纵容可能并不明智。
他最终败下阵来,头疼似的揉了揉额角,妥协般地、带着无奈叹了口气:“行,行……你喜欢就好。”
语气里充满了拿她没办法的宠溺,也有一丝对她此刻复杂心绪的了然和……不忍心再施加更多压力。
林微澜听到他这句话,一直紧绷的肩膀几不可查地放松了一丝,嘴角甚至极其细微地、向上翘了翘,形成一个转瞬即逝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她心里悄悄想着:就知道你会答应。
不一会儿,烤得滋滋冒油、撒满了孜然辣椒面的肉串和蔬菜被端了上来,香气扑鼻。同时送上来的,还有两瓶冒着冷气的本地啤酒和两个不算太干净的玻璃杯。
林微澜没有去看酒,她拿起一串羊肉串,吹了吹热气,然后,在周天有些讶异的目光注视下,张开嘴,毫无顾忌地、甚至带着点近乎“凶狠”的劲儿,咬下了一块肉。油脂和香料的味道在口中爆开,有些烫,有些辣,和她记忆里东北的味道并不完全一样,但这种粗粝直接的口感,却奇异地带来了某种熟悉的、接地气的踏实感。
她慢慢地咀嚼着,咽下,然后抬眼看向周天,语气平静自然,甚至带着点催促:“你也吃啊。”
说完,不等周天反应,她伸手拿过一瓶啤酒,用开瓶器熟练地打开(这动作让周天又挑了下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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