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看着林微澜,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经过了漫长的内心斗争,才缓缓开口。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加低沉,带着一种近乎疲惫的、认命般的平静,说出的每个字都像是斟酌了许久:
“林微澜,”
他又一次用了全名,“你确实……应该有自己的追求,有更广阔的世界,而不是……困在这里,困在……一些没有结果的事情上。”
这话一出,不远处的摊主夫妇眼睛同时一亮!
丈夫猛地看向妻子,那眼神分明在说:果然!小伙子自己觉得配不上了,在劝姑娘放手呢!你猜对了!
妻子也用力眨了眨眼,回了丈夫一个“果然如此”的眼神,还带着点“我猜中了动机”的小小得意。两人甚至默契地停下手中的活计,竖起耳朵,生怕错过接下来的“台词”。
林微澜听了这话,握着酒杯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她抬起头,迷蒙的眼中水汽更重,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茫然,下意识地反问:“可是……之后怎么办?”
“之后怎么办?”
这充满无助和依赖的反问,落在旁观的夫妻耳中,简直是标准苦情戏女主角的台词!完美印证了他们的猜想——姑娘舍不得啊!小伙子用“为你好”的理由推开她,她却不知道离开他之后,自己的生活该如何继续。
两人对视一眼,几乎要击掌庆祝“剧情”的精彩了。丈夫甚至觉得光听不过瘾,起身去冰柜里拿了两瓶啤酒,用开瓶器撬开,又抓了一把毛豆放在小碟里,和妻子一人一瓶一杯,就着这现场版的“情感大戏”,慢悠悠地喝了起来,还时不时交换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
周天自然不知道自己和林微澜的对话,正在为不远处的两位“观众”提供着如此精彩的午后消遣。他看着林微澜眼中的无助,心口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但他强迫自己继续下去,用更加清晰、甚至带着点冷酷意味的语气说道:
“之后?之后就是向前看,往前走。把不该记得的,慢慢忘掉。把该做的,重新捡起来。林微澜,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纠结没有用。你必须学会……坦然面对,然后,让它过去。”
“坦然面对……让它过去……”
林微澜喃喃地重复着这几个字,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混合着脸上的酒意红晕,“你说得轻巧……周天,我试过了……我真的没有办法……我做不到……你告诉我,怎么忘?怎么过去?”
她的话里充满了绝望的挣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口滴出的血。
“啪。”
不远处的老板娘轻轻跟丈夫碰了一下杯,发出清脆的声响。两人一边抿着酒,一边看着这“剧情”进入高潮,脸上的表情既有对“剧情”的投入,也有一种置身事外的、看戏般的悠哉。嘿,这不比守着空荡荡的烧烤摊干坐着有意思多了?
周天看着林微澜崩溃落泪的样子,听着她绝望的质问,所有的理智和原则,在这一刻仿佛都受到了剧烈的冲击。他想说更多劝解的话,想告诉她时间会冲淡一切,想给她描绘一个没有他也会很好的未来蓝图……
可这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看着她痛苦,他自己的心也在跟着抽痛。因为他知道,让她“忘掉”、“过去”,对他自己而,又何尝是一件容易的事?那些她带来的混乱、冲击、还有那份沉重而炽热的情感,早已在他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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