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舒舒服服地泡了个透彻,体验了力道十足的搓澡,又去高温汗蒸房出了一身通透的汗,最后冲了个清爽的淋浴。换上洗浴中心提供的柔软干爽的浴袍,趿拉着拖鞋,整个人从里到外都透着一种懒洋洋的、被热气蒸腾过的松弛感。
他用电话联系了林疏影,询问她们的位置。电话那头,林疏影的声音传来,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扭捏和含混不清,像是极力压抑着什么,又像是羞窘到了极点,说话都磕磕巴巴的:“我、我们……在……在休息区……那个……零、零三号单间……你、你过来吧……”
周天一听这语气,心里就乐开了花。他几乎能想象出大姐此刻是什么样子——肯定是满脸通红,眼神躲闪,连说话都不利索了。不用说,肯定是体验了东北搓澡的“全套服务”,并且被那豪迈的流程和坦诚的“交流”方式冲击得不轻。
“好的大姐,我马上过来。”他忍着笑,一本正经地回应,挂断了电话。
他没有立刻去找她们,而是先溜达到了公共休息大厅的入口附近,找了个不显眼的位置坐下,点了壶茶,悠闲地喝着。他在等林微澜。
刚才分开前,他也“怂恿”林微澜去体验一下特色搓澡,理由很充分——“来都来了,不体验一下精髓多可惜?而且一会儿跟姐妹们汇合,她们肯定都体验过了,你总不能什么都不知道吧?放心,女宾区私密性好,你就当是做个深度清洁spa。”
林微澜当时将信将疑,但被他半推半就地劝了进去。现在,周天就像个恶作剧得逞后等待同伙出来的孩子,满心期待地想看看他这个一向清冷自持的三姐,经历完“洗礼”后会是什么模样。他敢打赌,她的反应肯定比大姐还要有趣。
果然,过了好一阵子,女宾区的出口帘子被掀开,一个熟悉的身影低着头,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走了出来。
正是林微澜。
她换上了洗浴中心提供的浅灰色休闲套装,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后,用干毛巾随意包着,脸上、脖颈、凡是露出来的皮肤,都透着一层极不正常的、鲜艳欲滴的绯红,一直红到了耳朵尖,甚至蔓延到了锁骨。她低着头,眼睛盯着地面,一只手无意识地揪着上衣的领口,仿佛这样就能把自己藏起来,脚步匆匆,像是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赶。
门口的服务员小姐姐似乎对此情此景早已司空见惯,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善意的微笑,微微躬身:“女士慢走”那笑容里分明写着“又是一位被搓澡文化震撼到的南方客人”。
周天看到她那副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的样子,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即变成毫不客气的哈哈大笑。
听到笑声,林微澜猛地抬头,看到是周天,脸上的红晕更盛,几乎要滴出血来。她咬着下唇,羞愤地瞪了他一眼,脚下却不停,直接朝着他这边小跑过来。
“哈哈哈……三姐,感觉如何?是不是……焕然一新?”周天迎上去,笑得肩膀直抖,故意促狭地问。
林微澜跑到他面前,抬起头,眼圈居然都有些微微发红,不知道是热气蒸的还是羞的,她压低了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和控诉:“周天!你……你骗我!那、那哪里是spa!那、那个阿姨她……她……”
她“她”了半天,后面的话实在羞于启齿,只能又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迅速低下头,恨不得把脸埋进胸膛里。
她这副模样,比周天预想的还要精彩一百倍。他能想象出,一向注重隐私和距离感的林微澜,在经历了赤诚相见、被陌生阿姨用搓澡巾上下其手、甚至可能还包括一些“特殊部位护理”后,世界观受到了怎样的冲击。
“好好好,我的错我的错。”周天见好就收,止住大笑,但眼里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他伸手想揽她的肩膀,却被她敏捷地躲开了,只抓住了一缕湿发。“走吧,带你去跟姐妹们汇合,她们肯定也‘受益匪浅’。”
林微澜一听要见其他人,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但事已至此,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她依旧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跟在周天身后,像个犯了错被家长领回家的小孩。
周天带着她,穿过人声鼎沸、或躺或坐、喝茶聊天打牌看电视的公共休息大厅。空气中弥漫着茶水、水果和淡淡沐浴用品的混合气味,嘈杂而充满生活气息。他们来到相对安静的单间区域,找到了零三号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