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此刻肠子都快悔青了。

他为什么要突发奇想，拉着林微澜去玩什么爬犁？是想用这种方式安慰她？还是潜意识里，想在这冰天雪地中，制造一点点只属于他们两人的、光明正大的亲密记忆？

无论初衷如何，结果就是——他成功地把自己送上了“苦力”的不归路。

当林疏影、林清浅和林星若终于从最初的生疏中掌握了冰车滑行的技巧，开始享受在冰面上自由穿梭的乐趣时，一扭头，就看到了周天正拉着林微澜的爬犁，在冰面上跑得飞快。林微澜坐在爬犁上，虽然裹得像颗粽子，但露出的眼睛里闪烁着难得一见的、纯粹欢快的光芒，长发在寒风中飞扬，笑容明媚。周天则在前面卖力地拉着绳子，时不时回头对她说着什么，两人之间的气氛融洽又……刺眼。

“哇！天儿哥偏心！拉着三姐跑那么快！”

林星若第一个喊了出来，清冷的脸上也带上了跃跃欲试。

林疏影看着那一幕，心里先是微微一甜，随即又升起一丝微妙的感觉——天儿对微澜，似乎格外有耐心？不过这个念头很快被妹妹们的起哄声打断。

林清浅也柔声笑道：“是啊，天儿，你不能只照顾微澜，我们也要。”

于是，在三位姐妹“公平起见”、“不能厚此薄彼”的温柔要求下，周天不得不化身“共享拉车犬”，开始了他的“牛马”生涯。

他先拉着大姐林疏影跑了一圈。林疏影起初还有些放不开，坐在爬犁上矜持地笑着，但随着速度加快，寒风扑面，她也忍不住发出了轻快的笑声，紧紧抓着爬犁边缘，偶尔还会小声提醒周天“慢点慢点”。周天回头看她，她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如同少女，让他心头柔软，拉得更起劲了。

接着是二姐林清浅。她比大姐还要紧张些，上爬犁时动作都有些僵硬，周天耐心地扶着她坐稳，然后才开始拉。他特意放慢了速度，跑得平稳。林清浅起初紧紧闭着眼，过了一会儿才敢睁开，感受着冰面在身下平滑地掠过，寒风掠过脸颊，看着周天在前面稳健奔跑的背影，一种奇异的、混合着刺激和安心的感觉涌上心头，脸上也渐渐露出了放松的、浅浅的笑容。

最后是四妹林星若。她倒是干脆利落，一坐上爬犁就简洁地命令：“快！”

周天哭笑不得，只能铆足了劲拉着她冲刺。林星若享受着速度带来的快感，长发在脑后飘扬，脸上是少见的、毫无保留的畅快笑意，甚至还偶尔指挥周天“左转！”“避开那个人！”

周天像个不知疲倦的陀螺，拉着不同的“乘客”在冰面上来回奔跑。寒风如刀，他却跑出了一身热汗，额头上都冒出了白气。肺部火辣辣地疼，腿也像灌了铅。但他看着爬犁上姐姐们开心畅怀的笑容，听着她们难得放肆的惊呼和欢笑，心里那点后悔又化作了无奈的纵容和一丝淡淡的欣慰。

能这样让她们暂时抛开所有身份和烦恼，单纯地享受冰雪的乐趣，好像……也不错？就是这体力消耗，着实有点大。

当终于被“赦免”，宣布返程时，周天感觉自己像是被掏空了的麻袋，浑身酸软，走路都有点飘。反观几位姐姐，虽然脸蛋冻得红扑扑的，但一个个神采奕奕，眼睛亮晶晶的，显然还沉浸在刚才的兴奋中。

回程的车上，气氛比来时轻松欢快了许多。后座上，三位姐妹还在兴奋地讨论着刚才的趣事。

“大姐你刚才拐弯的时候差点翻车，吓得我都叫出声了！”林星若难得话多。

“哪有！是天儿拉得太急了！”林疏影红着脸辩解。

“我觉得那个冰滑梯更刺激，嗖一下就下去了……”林清浅小声分享。

“二姐你胆子太小了，那个双人冰车明明可以更快……”林微澜也尝试着加入讨论，语气虽然还带着惯有的清冷，但明显放松了许多。

周天专注地开着车，耳朵里灌满了她们叽叽喳喳的声音，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身体的疲惫似乎也减轻了些。

副驾驶上的林疏影，从兴奋中稍稍平复，侧过头，看着周天有些苍白的脸色和额头未干的汗迹，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温柔的担忧：“天儿，累坏了吧？刚才跑那么多圈……”

周天转头，对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同样压低声音：“不累，跟姐姐们玩，高兴还来不及呢。”

他顿了顿，眼睛余光瞥了一眼后视镜，见后座三人正聊得投入，没注意前面，便促狭地压低声音，凑近林疏影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说：“就是……一会儿回去切洋葱的时候，可能……又会辣眼睛。到时候，还得麻烦‘周太太’帮忙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