慵懒的午后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总裁办公室光洁的地板上切割出明暗相间的条纹，空气中的微尘在光束里缓缓浮动，透着一种事后的静谧与……一丝未散尽的旖旎气息。

周天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一只手无意识地揉了揉后腰，感受着肌肉些微的酸胀，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餍足又无奈的笑意。刚才……确实有点过于“挑战办公室环境”了。他抬眼，望向休息室半掩的门。

林微澜正背对着他，站在休息室内嵌的穿衣镜前。她已经换回了那身剪裁合体的浅灰色西装套裙，头发也重新梳理得一丝不苟，正对着镜子，小声地、一遍遍地自自语，仿佛在进行某种心理建设：

“什么都没发生……对，只是正常的工作交流和短暂的午休。脸色正常，表情自然，步伐平稳……很好。下午三点还有技术部例会，议题是……是……”她卡壳了一下，努力回忆，但脸颊却不争气地又泛起一层薄红，眼神也透着一股水洗过的、与平日冰冷截然不同的朦胧。

那种强行镇定却浑身散发着事后的慵懒与娇软气息的模样，简直欲盖弥彰。

周天看得有趣，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

这笑声惊动了林微澜。她猛地从自我催眠中回过神，从镜子里对上了周天那双含笑的、带着促狭和欣赏的眼睛。一瞬间，她强撑的镇定土崩瓦解，脸上的红晕迅速蔓延到耳根和脖颈。

“你……你还笑！”她转过身，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数据女王，倒像是个被戳穿了秘密、羞恼交加的小女孩。她几步冲到周天面前，也不管什么形象了，整个人扑进他怀里，握起拳头，没什么力道地捶打他的胸口，声音里带着罕见的娇嗔和依赖，“都怪你！都怪你！说好的只是……只是看看新算法的瓶颈……结果……这下怎么办！下午开会我要是走神了怎么办！要是被人看出来怎么办！”

她这副模样，与平日清冷自持、逻辑至上的样子判若两人，却鲜活生动得让周天心头发软。他任由她没什么杀伤力地捶打，伸手环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稳稳抱在腿上，下巴蹭了蹭她散发着清香的发顶，声音带着笑意和安抚：“好了好了，怪我。我家微澜女王定力超群，才智过人，区区一个小会，肯定没问题。谁要是敢乱看，我就扣他奖金。”

“扑哧——”林微澜被他这哄孩子般的语气和毫无总裁威严的“扣奖金”威胁逗得破涕为笑，又觉得这样太没面子，把脸深深埋进他颈窝，闷闷地说：“你以后……不许在办公室这样了……太危险了。”

“遵命，女王大人。”周天从善如流，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她的背，感受着她渐渐平复的心跳和呼吸。也只有在这种绝对私密、确信安全的时候，她才会卸下所有防备，露出这样柔软的一面。这让他既满足，又隐隐有一丝沉重的负罪感。

大姐又出差了，去了欧洲谈一个重要的合作项目，大概要一周后才能回来。正因为如此，他今天才敢稍微放纵一些。可疏影临走前，靠在他怀里轻声说“我等你给我一个交代”的样子，却清晰地浮现在脑海。

交代……怎么交代？周天心里苦笑。一边是名正顺、深爱入骨的恋人，一边是同样刻骨铭心、背负着共同秘密和生死牵绊的情人。这根本是一道无解的题。车到山前必有路？不，他感觉自己是车到桥头……必掉头，或者直接冲下悬崖。

“哎……”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将这烦人的思绪暂时压下，轻轻拍了拍林微澜的背，“快三点了，是不是该准备去开会了？要不要去里面洗把脸，清醒一下？”

林微澜在他怀里蹭了蹭，贪婪地汲取了片刻的温暖和安宁，才恋恋不舍地抬起头。脸上的红晕褪去不少，眼神也恢复了七八分清亮，只是眼波流转间，那份独属于他的柔软尚未完全隐去。

“嗯。”她应了一声，从他腿上下来，整理了一下有些微皱的裙摆，又对着旁边的玻璃幕墙反光看了看自己的仪容，确认没有太大破绽，才深吸一口气，重新端起了那副清冷专业的模样，只是耳根还残留着一抹粉色。

“那我先去会议室了。”她看向周天，眼神交汇，一切尽在不中。

“去吧。”周天点头，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林微澜转身，步伐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利落，拉开办公室门走了出去。门关上的刹那，周天仿佛看到她的背脊又挺直了一分，属于林副总的强大气场重新笼罩了她。

办公室里重新只剩下周天一人，还有空气中那若有若无的、属于她的淡香。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感觉比处理完一个复杂的并购案还要耗费心神。刚拿起内线电话，想叫秘书送杯咖啡进来，他私人的手机却先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