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阳光透过林氏集团总部大楼的玻璃幕墙，将总裁办公室映照得明亮而规整。周天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前摊开着几份待批阅的文件，手边的咖啡还升腾着袅袅热气。一切看起来井然有序，与他此刻内心的些微滞涩感形成对比。

昨天他的车留在了影视基地，今早是林家司机送他来的集团。司机师傅说陈导那边已经联系过了，会安排人把车送回来，大概中午前能到。

果然，刚到中午，助理就进来汇报，车已经送到地下停车场了，钥匙也拿了上来。周天点点头，示意知道了。他看了眼时间，临近饭点，正想着是不是给林微澜发个信息，约她中午一起在附近吃个简餐——自从上次办公室的“意外”后，两人虽然工作交流如常，但私下都克制着，需要一点不惹人注意的日常相处来缓解那份隐秘的渴望。

手指刚划开手机屏幕，还没调出对话框，一个电话就抢先打了进来。

屏幕上跳动着的名字，让周天的眉头瞬间拧起。

陈导。

又是他。

周天心里那股从昨晚延续至今的、混合着疲惫和莫名烦躁的情绪，一下子被这个电话勾了起来。还有完没完了？昨天探班、吃饭、差点被狗吓出心脏病，今天又来？真把他当成林星若的专属状态调节器和剧组后勤部长了？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住那股几乎要冲口而出的不耐和火气。毕竟是星若的导演，合作关系，不能太失礼。他按下了接听键，将手机放到耳边，声音尽量保持平稳，但仔细听能察觉到一丝刻意压制的生硬：

“陈导，你好。”

“哎，周总，您好您好！”电话那头，陈导的声音一如既往的热情，但今天这热情里明显掺进了一大勺浓得化不开的歉意和小心翼翼，“那个……实在不好意思啊周总，这个点打扰您，实在是……又要麻烦您了……”

麻烦。又是麻烦。

周天感觉额角的青筋似乎跳了一下。他没说话，等着对方的下文，只是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周总，是这样的，”陈导咽了口唾沫，语速加快，似乎想尽快说完，“我们剧组这边，明天……明天就要交一个前期宣传片的粗剪版本给平台方和资方过目，时间非常紧。但是剪辑师和我刚才在看素材的时候，发现有一个很关键的镜头……就是星若昨天拍的那场‘离别戏’的一个特写镜头，情感层次是够了，但……但那个机位的光影捕捉，和前后镜头的衔接上，总感觉差了那么一点点味道，剪辑师调了很久，感觉还是差点意思，不能把那种‘平静下的绝望’最大化地传递出来……”

周天静静地听着，脸色却一点点沉了下去。宣传片？剪辑？镜头衔接？光影捕捉？

“所以呢？”他打断了陈导越来越详细的、近乎诉苦的解释，声音里的温度明显降了下来，“陈导，您是想让我这个完全的外行，去指导您的专业剪辑师怎么调光、怎么衔接镜头吗？”

“不不不！周总您误会了！”陈导在电话那头急得声音都高了一度，“我的意思是……这个镜头的核心是星若的情绪表达。我们觉得，如果能再补拍一条，或者哪怕只是让星若在剪辑室看看回放，站在观众角度感受一下，再给我们一点她对于那个情绪瞬间的……更细微的诠释或者反馈，或许我们就能找到调整的方向。可是星若她今天状态似乎又有点收着，不太愿意多谈昨天那场戏的感觉……我就想着，周总您昨天跟星若聊过之后，她状态立刻就回来了，您是不是……能不能……再点拨她一下？不用去片场，就在剪辑室看看回放，聊几句就行！真的就几句！绝对不会占用您太多时间！主要是这宣传片明天就得交，时间实在太紧了……”

点拨？聊几句？

周天再也压抑不住胸腔里翻腾的那股邪火了。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另一只手“砰”地一声重重拍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发出沉闷而响亮的撞击声。压抑了一上午的烦躁、连日来周旋于各种关系和秘密之间的疲惫、以及对这种被理所当然“随叫随到”状态的不满，如同找到了一个突破口，冲口而出，声音冷冽，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