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出影视基地,汇入傍晚城市边缘略显稀疏的车流。周天开得不算快,似乎在思考该去哪里。林星若也没催促,只是侧着身,一手支在车窗边,托着腮,笑盈盈地看着他开车的侧脸,那眼神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有趣的玩具。
“天儿哥,”她忽然开口,打破了车内的安静,声音里带着点甜丝丝的调侃,“你今天去剪辑室,真的只是看我的ng花絮呀?没干点别的?”
周天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面色却毫无波动,甚至懒洋洋地斜睨了她一眼:“不然呢?把你那些说台词咬舌头、被道具吓一跳的黑历史拷贝下来,高价卖给狗仔?”
“切,我才不怕。”林星若皱了皱鼻子,哼了一声,身体却靠回椅背,语气变得有些飘忽,“那些……都是以前了。现在的我,可不会那么容易ng了。”她顿了顿,意有所指,“尤其是……心里想什么,就演什么的时候。”
这话里的暗示意味太浓。周天只当没听见,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道路,在一个路口拐进了一条相对安静、两旁种满梧桐树的街道。街道深处,有一家门脸不大、但装修颇为雅致的日料店,暖黄的灯光从和风移门里透出来,在冬日的傍晚显得格外温馨。
“到了。”周天停好车,“这家店每天从筑地空运鲜鱼,师傅手艺也不错,应该够‘新鲜’。”
他特意在“新鲜”两个字上加了点重音,带着点无奈的认命。
林星若眼睛一亮,嘴角的弧度更大了:“天儿哥最懂我了!”
包厢是提前订好的,私密性很好。穿着和服的服务员安静地布好菜,便退了出去,拉上了移门。小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以及面前精致摆盘、色泽诱人的各种刺身、烤物和一小锅咕嘟冒泡的关东煮。
林星若似乎真的饿了,也不客气,夹起一片厚切的金枪鱼大腹,沾了点山葵酱油,满足地送入口中,眯起眼睛细细品味,发出一声小小的喟叹:“嗯……真的好鲜甜。”
周天没怎么动筷子,只是慢悠悠地喝着热清酒,目光偶尔落在她因为美食而显得格外生动满足的脸上。此刻的她,褪去了镜头前的精致光环,也收起了那些刻意的大胆和挑衅,就像一个单纯的、享受美味和放松时刻的年轻女孩。
“天儿哥,你怎么不吃?”林星若注意到他的视线,抬起头,腮帮子还微微鼓着,像只仓鼠。
“不太饿,看你吃也挺好。”周天随口道,又抿了一口酒。
林星若眨了眨眼,忽然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隔着小小的方桌,凑近了些,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天儿哥,你知道吗?我现在觉得,把心里话说出来,把想做的事情做了,哪怕别人觉得不对,哪怕可能没有结果……但人真的会轻松很多。”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却异常清晰:“就像这些鱼,最新鲜的时候,就该被懂得欣赏它的人吃掉。等它不新鲜了,再美味,也变了味道,吃了说不定还会拉肚子。感情……是不是也一样?”
她的比喻直白又带着点歪理,但眼神里的认真却不容忽视。
周天放下酒杯,瓷器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轻响。他看着林星若,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星若,有些东西,不是‘新鲜’就一定要立刻‘尝’的。时机、方式、对象……都很重要。尝错了,可能不只是拉肚子那么简单。”
他的话带着隐喻,也带着警告。
林星若却笑了,那笑容里没有退缩,反而有种“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了然。她重新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烤得恰到好处的银鳕鱼,放进周天面前的碟子里。
“我知道啊,天儿哥。”她用一种近乎天真的语气说道,“所以我才要努力让‘时机’对,让‘方式’对,让‘对象’……知道我有多‘新鲜’,多值得‘尝’一下试试看嘛。”
这顿饭的后半程,就在林星若时而闲聊工作、时而穿插几句意有所指的话语,和周天大部分时间沉默进食、偶尔简短回应的模式下进行。气氛不算尴尬,甚至有种诡异的“和谐”。
结束时,天色已完全黑透。周天送林星若回她的公寓。车子停在楼下,林星若解安全带时,忽然又转过头,飞快地在周天脸颊上亲了一下。